林济觉得徐明临不是真心想让她弹唱,但绝对百分百地想让她恶心。
可她还就真吃这套。
没关系,林济安慰自己,美丽无罪。
徐明临初次听到林济形容自己的琴艺为“一滩烂泥”时还觉得她在危言耸听,怎么会有人学了七年琴却依旧停留在最基础的水平?
“你考级是怎么过的?”徐明临满头疑惑。
林济抬眸望天,思索良久,给出了多年来一直深埋在心底的怀疑:“有可能是我钢琴老师搞的假证,用来安慰我妈顺便骗她接着续费。”
还能这样?还可以这样?
徐明临失语,林济的某些话其实可以选择性地不听,免得受到太大冲击。
林济见他不相信自己,连忙补上新的证据:“那个证书上面有查询码,我偷偷搜过,根本查不到,肯定是假的。”
等等,林济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她有好几本考级证书,她只查了最后的那本,该不会……
一级都没过?这么没水平!
无所谓,她心大,不在意。
等到林济真的磕磕巴巴地开始练琴,徐明临才意识到自己对她的认知还是不够清晰。
原来真的有人……
“铮——”林济将两只手尽数压在琴上,发出阵阵嗡鸣。
“我受不了了!”她崩溃地朝一旁喊道,静立的屏幕中徐明临正在发愁地揉着鬓角。
这琴林济是一点儿都弹不下去了,今天要么琴死,要么她亡。
“有这么讨厌吗?”徐明临的身边向来只有为音乐痴狂的人,因练琴而癫狂的倒还真是第一次见。
林济狠狠翻了个白眼:“你妈小时候没逼你去过兴趣班吗?”
“我都是自己要求去的。”徐明临坦然地讲。
微笑,林济抽抽嘴角,微笑。
哪怕徐明临脑袋有问题,哪怕他不是正常人,但仍要用一颗包容的心去对待他,林济自顾自地加油打气。
“十恶不赦懂吗?我和它必须死一个的话,你选谁?”林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下决心,一旦徐明临没有选择后者,便立刻用言语对他进行无情地谴责。
“我陪你练怎么样?”炸毛的猫只能顺着脾气安抚。
“没用,我家没琴。”招式失灵,林济不上当了,“而且你本来就在陪着我练。”
“那怎么办?”徐明临好脾气得紧,无比有耐心。
“不知道。”
林济对钢琴本身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细论甚至还有几分喜欢。她讨厌的不是“弹琴”,而是自幼时起便令她日日苦受熬煎的“练琴”。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从来都不,所以她练不了琴。
徐明临让她提要求,可她对徐明临没有任何要求。
“算啦,我乖乖练呗,不然还能怎么办?”林济哭丧着脸,半主动半被动地接受了她势必要与钢琴继续纠缠的宿命。
“这么好说话?我都快感动哭了。”
徐明临的糖衣炮弹姗姗来迟,林济已经提前一步把自己说通。
“但我还是欠你一个要求。”徐明临认真同她讲。
林济摆摆头:“不要。”
练琴于林济而言是一次异常痛苦的磨练,弹错或是磕绊随时都有可能引爆这座箭在弦上的火山。
偏生石穿通知要弹的曲子又长又难,预留的时间却只有三天,徐明临陪在身边时林济还能强撑着压抑住心烦,一旦他有事离开,林济便再也无法忍耐内心的烦闷与躁乱。
被掩饰的秘密重新浮出水面。
纵然处于隔离期,无法随意出门采购食物,但绝大多数家庭都有提前储备好的余粮,年轻人中独自在外居住的,更是少不得要再买些额外的零食,哪怕是日常饮食要求严格的娱乐圈从业人员也不例外。
无需寻找,林济知道徐明临家的零食都堆在厨房。
徐明临今夜打给林济,明显感受到对方出了问题。
一向笑意盈盈的人难得露出疲态,他开始以为是练琴太辛苦伤了心力,而后仔细想想越发觉得不对劲。
“你今天感觉有点没精打采啊。”徐明临直截了当地点明,希望他的担心是多余。
“有吗?”林济强装着挤出笑意,“可能是弹琴太累了,不过这说明我很用功。”
徐明临还是觉得不对,可他又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只好略过刚才的话题,尝试说些开心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
比如聊一聊林济曾经的偶像——程化雨。
“你现在练的这首歌程化雨原来和我一起唱过。”徐明临跟她分享了一件几乎没人听说过的小秘密。
“程化雨唱得上去?”这倒是令林济有点震惊,毕竟依她对程化雨的了解,这首歌唱完他的嗓子估计得劈。
徐明临忍俊不禁,程化雨的确唱不上去,所以最后他们索性直接升调,两个人扯着嗓子模仿猿猴嘶鸣。
他现在仍存着当时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