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会一直开心吗?”林济问他。
“会的。”他不再动摇。
那就好,林济躺在沙发上,满意地闭上眼睛。
他说他会一直开心。
徐明临曾经参加过一档访谈节目,主持人问他:觉得自己一路走到今天最该感谢的是什么?
他当时的答案是——幸运。
他很幸运,遇到了真心爱他却不求回报的粉丝;赶上了市场缺口能轻易成名的时代浪潮;把握了千载难逢不可多得的良机……
先行者转头分析他,后来者妄图模仿他,到最后不过只得出一个结论——他的成功无法复刻。
吃过苦吗?吃过。
流过泪吗?流过。
可没有谁走这条路是容易的,他能成功,就足以证明他的幸运。
徐明临常怀感恩,力求不辜负所有地活着。
他的确做到了不辜负所有人,只是不停地为难自己,挣扎着想要做泥里纯澈的莲、悬夜皎洁的月。
在淤泥翻涌着向外露出獠牙的时刻,在夜骚动着包围即将吞噬月的方寸,他的幸运来了。
并不是来自谁从天而降的拯救,而是在最后一盏烛火即将被吹灭时擦身定格的风,丝微偏移,烛火留存,望不灭,心复坚。
如果世界奇妙到两个人能够互换身体,那么又有什么事情注定不能发生?
徐明临这才彻底了悟何为一切皆有可能。
没有谁能够拯救谁,唯有信念能够拯救自己。
感恩幸运,带回他的信念。
徐明临翻过手机,对着壳面镜看那双含笑的眼睛,不是他的眼睛,却有了他曾经的神采。
最先察觉到变化产生的,永远是自己。
徐明临早知道自己不似从前那般快乐得天真,可这变化,是他应对世界的选择,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这是成长的代价。
他无法逆流时间,也无法背逆成长,所以他愈发感恩,感恩幸运让他找到重拾快乐的法门。
坠入柔软的包裹,得到安心的答案,林济静静躺在沙发上,卸下心里积压的沉石,片刻小睡。
好像回到了熟悉的路,路的两旁立着栾树,枝枝相连,叶叶相触,相随至尽头。
林济站在路中央,向左向右望,她好像知道这里,却说不出个具体。
双腿不自觉地沿路前进,她迷茫张皇,想拉住谁问问境况,却发现整条路只余她一人。
就这么被推着走向路口,不远的树下停着辆等候多时的车。
她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看着自己坐上那辆车,一路颠簸着不知开往何方。
她看到自己在车上辗转纠结,看到自己待车停稳后猛冲出去跑向某处,看到自己蓦地止住脚步遥遥与谁隔空相望。
那人站在台子上,对着她笑。
他是谁?
他是谁?!
他是谁?!!
明明不曾挪步,远处的面孔却渐渐清晰。
她就这么定在原地与他对望,可能是看得入神,久不眨眼,眼眶滚烫。
“林济,你有开心些吗?”荡在耳边的声音让她整颗心脏停跳,落下两滴眼泪。
我很开心。
她睁开眼睛,摸摸眼角,原来真的有泪在滴。
头顶的灯仿佛付费购买过“闪耀”,在此刻映得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徐明临?”她轻唤。
“睡醒了?”她听到他问。
“嗯。”
林济抓住现实抛出的索引,一步步走向回归的锚点。
“把我叫醒然后自己偷偷睡觉,你很坏哟。”徐明临控诉她的不义之举。
“那我赔你。”林济乖觉。
“陪我什么?”他得好好想想。
“秘密。”
“秘密?”徐明临疑问,“秘密要怎么——”
“哦——”他意识到什么,笑笑同意,“可以保密,但你保证要赔,不准耍赖。”
林济狠狠点头:“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
她向他保证。
徐明临,能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
这句话,她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