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谢无咎身着红色劲装,头发披散遮着大半张脸,言行却透露出了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气息。
连意上上下下打量他,笑道:“既如此,你便先过这第一关吧!”
他抬起短笛指了指面前的悬崖,虽不说第一关是什么,但谢无咎已经明白,这是让他沿着悬崖攀岩上山。
谢无咎有些诧异,因为他的轻功一日千里,这悬崖虽陡峭光滑,对他而言却再不是什么难事。
怀着这样的疑问,他纵身扑向悬崖,一脚踩在一个不过小指一个指节大小的凸起上,同边一手三个指头塞进一条裂缝中,死死吸住。另一侧身子在空中摆荡一下,又贴向山壁。继而,身子虾弓,接连跃了几步,很快便攀到了四分之一处。
对面山头上,王又禾由衷称赞了一声:“漂亮!”
岳少岚却冷哼:“看着吧,我爹一出手,他就会摔个稀巴烂。”
果然,谢无咎正欲再攀,身侧却传来一阵极烈的罡气,他侧身一躲,只用三只指头捏住一个小点,如离枝枯叶一样荡开。回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什么时候,岳八斤已经攀到了他的身边。
实在难以想象,如岳八斤这样壮硕的体型,竟然在悬崖峭壁上,如猿猴一般轻灵,同时还能对他出手。
谢无咎头皮发麻,再不敢觉得此关简单,调动了身体的每一处肌肉,全力向山上冲刺。
但岳八斤哪里容他这么轻松。他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条坚韧的树藤,想必是早就固定在岩缝中的,一手攀着树藤,荡到离他更近的地方,一手频频出拳,那招数被谢无咎避过,击打在山壁上,火光四溅,碎石翻飞。其中好多颗石子打到了谢无咎的身上,又疼又麻,不仅击穿了衣物,还在他裸露的手和脸上擦出了道道或深或浅的血痕。
岳少岚见状,骄傲地握拳低喊:“漂亮!”
其他人转头看他,摇了摇头,又回头去看谢无咎如何应对。
谢无咎只好躲避,两人在山石间呈“之”字型过招。岳八斤仗着自己有树藤,占尽优势,频频出手,并不致命,却把谢无咎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不掉下去,也会被耗尽力气,脑中如飞轮急转,一边跳跃一边思忖着破解之法。此时,岳八斤又一拳袭来,谢无咎脚下一蹬,跃至另一处,他脑中灵光一闪,待山石四溅之时,如猿倒挂,一手捞起飞溅的石子,任那些石子在手中砸出血窟窿,紧紧抓在了手里。接着,又身子对折,翻身而起,一手抓石壁,一手将那几个石子射出。
射出方向不是岳八斤,而是他手中的藤蔓。那藤蔓虽有两指粗,但天色昏暗,两人都在移动,并不好瞄准。但谢无咎却一击即中,电光石火间,藤蔓如蛇般卷曲弹起,岳八斤防不胜防,往下坠去。
此时,二人距离终点不过两个身位,若岳八斤没有防备地摔下去,说不定摔个重伤,谢无咎立马后悔,身子一扑,一脚卷上藤蔓,双手却去抓岳八斤。岳八斤见他来抓,嘿嘿一笑,脚下一瞪,身子一折,就想把他反摔下去。
还好,谢无咎的一条腿死死缠着藤蔓,没有被他扯下去,但谢无咎也没有松手,借着岳八斤翻身落地时的力,学着连意的身法,脚上轻巧一转,全身飞旋,藤蔓迅速解开,他再反折身体,一手拉藤,身体扑向了紫玉台。
转瞬之间,岳八斤和谢无咎皆先后落地。
岳八斤道:“好小子,好俊的身法。这一关,算你过了!”
“成了!我们成了!”对面山头上,王又禾喊了出来。
“成了什么要这么叫。”岳少岚拍了他背一下。
王又禾不能说,易经洗髓这事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其他人可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酷刑”待遇。也是,一般人哪会愿意好好地被人剖开肚子,又被打得筋骨错位呢?反正,这谢无咎是因祸得福了!他王小神医,也将名垂杏林!
秦春樱笑了笑,一手按鞭,转身问道:“你们遇上这样的攻势,是否也能和他一样,完成得这么利索漂亮?”
阿鹰嚼着草茎:“有何难。”
对面,谢无咎站在紫玉台上,寒风刮过汗湿的脊背,微微发凉。紫玉台上除了他和岳八斤,再无其他人,不由心忖:第二关在哪儿?
他四处搜索,正想回头问一问岳八斤,却不知何时已见了他的踪影。
还不待继续观察,脚下的紫玉台忽然腾起了烟雾,如紫色闪电般的亮光在地面上张牙舞爪地窜动。
乍看之下毫无规律,但谢无咎凝神片刻,脱口而出:“又是奇门遁甲!”
所谓奇门遁甲之术一共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简单来说,要求破阵之人找到并走出“生”门,那是平安走出的唯一通道。
有人说,那是不是可以走错了就重走?总有一次能蒙对。
试想,奇门遁甲一共有四四一十六种变化,且每一次的生门和死门都会改变,那么算下来其变化将成百上千,且其中还有一个死门,一旦进去,必死无疑。
所以,破阵之人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之后,需要等到十六种变化全部完成,再次重新排列之后才会重新开启。
要么生,要么死,要么被永远困在这里——这就是破阵者的处境。
谢无咎心底生寒。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阵法并不高深,甚至可以说是入门级别,但他作为曾经的小公爷,只是泡在白露洲藏书塔中看闲书时看过这个,哪里真正懂?
秦春樱看得着急,道:“糟糕,红姑姑的璇玑阵可不是那么好破的!要是被那紫电抽中,五脏六腑可都要受损!”
一直吊儿郎当的阿鹰眼中冒出奇异的神采,吐了口中的草茎:“原来这就是璇玑阵,她总说以后再教咱们,现在可以一饱眼福了。”
岳少岚对谢无咎居然过了自己父亲那关,很是不爽,轻蔑地哼了一声,巴不得他出个大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