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淮想找凛毅,却发现那人已经不在宴会厅了。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你人呢?”
没有回复。
等了两分钟,又发了一条:“凛少?”
依然没回。
穆淮把手机揣回兜里。行吧,反正也是假的。
凛毅只是临时有事去公司了,但他确实是故意不跟穆淮说的。
“穆淮!”温钦从洗手间方向跑过来,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凛毅呢?”
“走了。”
“走了?”温钦瞪大眼睛,“把你一个人丢这儿?”
“嗯。”
“他什么意思啊?”
穆淮没接话。
他确实不在乎凛毅走不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不舒服。
“走吧,陪我逛街。”穆淮拍了拍温钦的肩膀。
“现在?都快十点了。”
“商场还没关门。”
两个人沿着步行街走。
穆淮把白色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只穿着薄衬衫。
逛了两家店,试了一件黑色薄外套。
照了照镜子,看了吊牌,又脱下来挂了回去。
温钦问:“不买了?”
“太贵了。”
温钦看了一眼吊牌,一千八。
他知道穆淮不是买不起,是舍不得。
每月工资大半都花在黑市抑制剂上,剩下的刚够吃饭买药。
“我给你买。”
“不用。”穆淮已经走出店门,“去吃个夜宵吧,宴会上没吃饱。”
两个人往商场外走。
温钦走在前面看手机,翻附近的美食推荐。
“穆淮,前面有家烧烤店评价不错,要不要……”话没说完,温钦停住了脚步。
他们走进了一条巷子。巷子不深,两侧是老居民楼,路灯坏了一盏。
巷口站着六个人。六个Alpha。
为首的那个,温钦认识,杨帆。今天订婚宴上也来了。
杨帆靠在墙上,手里夹着烟。看见穆淮和温钦,他把烟头扔地上碾灭。
“穆淮。”杨帆的声音带着酒意和怒意,“你可真让我好找。”
穆淮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五个人,笑着问道:“杨少,有事?”
“有事?”杨帆冷笑,“你他妈还好意思问?上次饭局上你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你跟凛毅打平手,还动手打了我。今天订婚宴上我看你们出风头,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
他身后的五个人散开,堵住了巷子两头。
温钦脸色变了,往穆淮身边靠。
穆淮把温钦挡在身后:“让他走,我留下。”
“不行!”温钦抓住穆淮的胳膊。
“他们是冲我来的,你留下来帮不上忙。”穆淮偏头,压低声音,“出去以后给凛毅打电话。”
“可是你——”
“走。”
穆淮掰开温钦的手指。
温钦看着他的眼睛。
穆淮眼睛里只有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的淡然。
温钦转身跑了。
杨帆没拦他:“一个Omega而已,留着也没用。”
他看向穆淮,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捏穆淮的下巴。穆淮偏头躲开。
“脾气还挺大。”杨帆收回手,“不过没关系,我给你找了个好去处。”
几个Alpha围上来,穆淮没反抗。一个人打六个,硬拼没有胜算。
“带走。”
温钦跑出巷子,腿都软了。
他扶着电线杆,大口喘气,眼泪往下掉。
掏出手机,手指发抖,解锁用了三次。
通讯录翻了好几遍,先找到了凛毅的号码,但犹豫了一秒,又往下翻,找到了裴修寂。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温钦?怎么了?”
“穆淮被人带走了。”温钦的声音在抖,“杨帆,是杨帆。”
“你在哪?”
“城东商场旁边的小巷子。”
“别动,我马上过来。”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SUV急刹停在路边。
裴修寂从驾驶座下来,后面跟着凛毅。
凛毅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回事?”凛毅走到温钦面前。
温钦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裴修寂扶了他一把。
“我们逛完街准备去吃夜宵,走到巷子里,杨帆带了六个人堵我们。穆淮说他是冲他来的,让我先走,他跟杨帆走了。”
“走了多久?”
“大概十分钟。”
凛毅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掏手机拨号:“赵叔,城东片区,调所有路口监控,找一辆黑色别克GL8。”
裴修寂转头看温钦:“你先上车。”
“我不回去,我要去找穆淮。”
“你去帮不上忙。”
“我……”
裴修寂叹了口气,脱下外套披在温钦身上:“那在车上等着。”
凛毅的车开得飞快,在车流里左突右冲,差点闯了红灯。裴修寂跟在后面,一边开车一边给凛毅打电话。
“凛毅,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裴修寂闭嘴了。凛毅说他冷静的时候,恰恰是最不冷静的时候。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老旧办公楼前。
凛毅下车大步走进去,裴修寂跟在后面。
前台保安想拦,被凛毅一个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电梯上六楼,凛毅推开一扇玻璃门。
杨正德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凛毅进来,脸色变了。“凛少?这么晚了……”
凛毅没听杨正德废话,直接出声打断::“杨帆在哪?”
杨正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在家,我不知道……”
凛毅往前走了一步。乌木的信息素压下来,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沉重。杨正德腿开始发软,额头冒冷汗。
“我再问你一次。杨帆在哪?”
“凛少,我真的不知道……他说出去跟朋友聚会……”
裴修寂把手机递到杨正德面前。
屏幕上是监控截图,一辆黑色别克GL8,车牌清清楚楚。
“这辆车是你儿子的。二十分钟前在城东接走了凛毅的未婚夫,往城郊方向开了。你告诉我,你儿子要去哪?”
杨正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凛毅的信息素又重了几分,一个花瓶从架子上掉下来摔碎了。
“凛少……我真的不知道……他可能是去找王铭了……”
“王铭?”
“对,地下赌场的王铭……帆儿说要卖个人给他,我劝过他不听……”
凛毅转身就走。
电梯里,裴修寂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那个地下赌场在哪?”
“知道。”凛毅的声音很冷,“我找了很多年。”
穆淮被蒙着眼塞进车里,开了很久。车子颠簸得厉害,走了很长一段坑坑洼洼的路。
杨帆不知道他给王铭送了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车停了。蒙眼的布被扯掉,刺眼的灯光让穆淮眯了眯眼。
他站在一栋破旧的厂房前。外面看着像废弃的,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隐约能听到人声和音乐声。
“走。”杨帆推了他一把。
穆淮跟着走进厂房。穿过一条长走廊,两侧是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锁。有几扇门后面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哭声。
前面几个人带着一个Omega从穆淮身旁走过。穆淮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Omega和温钦长得一模一样。但仔细看能开出区别,不是温钦。
“看什么看?快走!”杨帆又推了他一把。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前站着两个穿黑色背心的壮汉,胳膊上全是纹身。
他们看见杨帆,点了点头,拉开铁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和各种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味道。
正中间摆着一张赌桌,几个人围在桌边玩牌。
角落里的沙发上坐着几个衣着暴露的Omega,手腕上拴着细细的铁链,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一个男人坐在赌桌的主位上,右手的袖管空荡荡的,用别针别在肩膀上。
王铭。他四十多岁,脸上有刀疤,左眼有一道旧伤,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像永远在眯着眼笑。左手夹着一根雪茄。
“王老板。”杨帆的声音带着讨好,“我把人给您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