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邵好不容易咽下去,咧着嘴笑:【真香!妈,你做的云吞最好吃了!】
秋华笑着瞪他一眼,把碗推回去,嘴里发出“呜呜”声,示意他慢点吃。
一碗下肚,蒋邵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秋华收拾着碗筷,目光落在他头上。有几根碎发已经快遮住眉眼:【头发长了,回家给你剪剪。】
蒋邵脸色一变,双手捂住脑袋,拼命摇头。他撇着嘴,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秋华:“不要。”
秋华佯装皱眉,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半小时后,蒋邵站在镜子前。眼前的人——微黄的寸头,右边眉毛上那道疤痕没了头发的遮挡,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像一条浅色的蜈蚣。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凸起的痕迹。疤痕早已结痂,可心里的那道坎还在。
小时候因为这玩意,他没少被同龄人围着欺负,“丑八怪”、“刀疤脸”什么难听叫什么,有段时间甚至不愿意去学校。
是宋阮言,瘦得跟竹竿似的,挡在他前面,把那些家伙一个个怼了回去。每次回想起来,蒋邵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自己也怕的要死,却偏要来逞英雄。
蒋邵一进校门,就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周围人看见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异样和畏惧,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绕着他走。
他已经习惯了。
推开教室门,几个正在聊天的同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移开目光,聊天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蒋邵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座位。
陆星弦正在看书,余光扫到一个身影坐下,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他愣了愣。
蒋邵察觉到他的目光,扭过头,两人对视了一秒。
陆星弦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倒是宋阮言眼尖,一溜烟跑过来,笑着伸手揉蒋邵的脑袋:“哟,阿姨又给你剪头发啦?”
蒋邵郁闷地“嗯”了一声。
“挺好的呀,多精神啊,多霸气啊!方圆十里,你就是一方霸主,谁都要敬你三分。”宋阮言又揉了两把,被蒋邵一巴掌拍开。
陆星弦在旁边听着,没抬头,但嘴角似乎动了动。
蒋邵瞥见那个细微的动作,幽幽地开口:“想笑就笑。”
陆星弦翻了一页书,语气平平:“没笑。”
“你刚才嘴角动了。”
“抽筋。”
“......”
高淋漫的一对一帮扶已经施行了几天,效果嘛......至少蒋邵的作业本上开始有字了。
蒋邵偏科严重,陆星弦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讲起。
这次蒋邵难得没有发呆,虽然眼神偶尔还是会飘向窗外,但每次都会被陆星弦一句“看题”拽回来。
讲完最后一道题,陆星弦偏头看他:“听懂了吗?”
蒋邵眨眨眼:“懂了。”
陆星弦看着他。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大概懂了吧。”
陆星弦懒得戳破他,他在草稿本上重新出了一道同类型的题,把本子推过去:“做一遍。”
蒋邵拿起笔,低头写了好一会儿。
陆星弦凑过去看,步骤是对的,结果也算对了。
“这不是会做吗?”
蒋邵是给个杆子就顺着往上爬,得意道:“那可不,你蒋哥我聪明着呢。”
陆星弦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窗外蝉鸣不止,晚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吹得桌上的草稿纸翻了个角。
陆星弦把本子翻到下一页,圈了几道题:“这几道做完。”
“这么多?”
“嗯。”
蒋邵撇撇嘴,没再说话,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写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陆星弦。”
“嗯?”
“你以后能不能讲慢点?我有时候跟不上。”
陆星弦偏头看他,蒋邵的脸上难得没有笑脸,带着几分认真。
“......可以。”
“真的?”
“嗯。”
蒋邵又恢复笑嘻嘻地脸,低头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