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清楚。”琴酒说,“只知道他们在接触几个买家,开的价很高。具体卖了什么,卖给谁,还没有查实。”
“你和波本,一起去确认这件事。”
羽泽熙真点了点头,沉吟着。
组织的情报。这个概念太宽泛了,是关于什么?人员名单?行动记录?交易信息?还是更核心的东西?
会是谁传出去的?
“主要目标是谁?”他问。
“朱雀组的组长,叫神谷诚。”琴酒从桌上那一堆文件里挑出一张,递了过来。
那是一张照片,上面的男人大约四十岁,穿着深色的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他的眼睛细长,眼神精明,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他的场子集中在歌舞伎町那一带。”琴酒继续说,“你们需要确认他手里到底有没有我们的情报,是谁给他的,他想卖给谁。”
羽泽熙真很快记下了神谷的面部特征,又把那张照片递给了安室透。
安室透接过,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慢慢把照片放在桌上。
“怎么确认?”他问。
琴酒瞥了他一眼。
“那是你们的事。”
“……”
安室透莫名其妙被他呛了一句,但又不好发作,抿了抿唇,点头表示明白。
“咳。”
羽泽熙真忽然清了下嗓子,其余几人都看了过来。不过他并不是真的不舒服——前辈,你针对波本针对的太明显了吧。待会儿有人告状怎么办。
好吧,他大概也不怕这个。
“……前辈,我们需要做到什么程度?”他问。
是只需要查清楚,还是需要“处理”掉?
“先查。”琴酒说,“查清楚了再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点,恢复到了正常的温度,只剩下惯常的冷淡。
羽泽熙真点了点头。
前辈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差啊。他想。是因为什么?这个任务?还是……
伏特加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僵,在旁边插话:“那个神谷诚,最近每天晚上都在他自己的会所里待着。那地方叫‘朱雀’,在歌舞伎町最繁华的那条街上,是个高级会所。客人都是有点身份的人,一般人不让进的。”
“会员制?”
“对。”伏特加说,“得有会员介绍才能进去。你们俩需要帮忙吗?”
羽泽熙真向身旁的安室透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不需要。”安室透笑笑。
“波本说不需要。”羽泽熙真转过头,“他能搞定。”
伏特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安室透,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很难形容。他的嘴角好像往上翘了一点,又好像没有;眼睛里好像亮了一下,又好像没有;整个人好像想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羽泽熙真没看明白。
但他也没多想。伏特加最近本来就有点怪怪的,大概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说,现在有多少能用的信息?”他问。
琴酒拿起了桌上的几页纸,捏在一起,在桌上顿了两下,对齐边角,归拢好之后随手扔在他面前。
“都在这里了。”
羽泽熙真低头一张张展开——几张照片,几页打印的资料,一张手绘的会所内部结构图。
他正看着,身旁忽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安室透靠了过来。
不过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稍微偏过身体,安静地看着。
羽泽熙真把资料往他那边偏了偏。
资料很详细。神谷诚的背景、朱雀组的组织结构、会所的位置和营业时间、几个常去的客人的信息……看得出情报组花了不少功夫。
羽泽熙真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关键信息。
“对了,前辈。”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这次任务不叫上苏格兰吗?万一现场有什么变数,有个远程掩护也方便。”
琴酒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苏格兰最近有事。”
唔……有事。
羽泽熙真挑了挑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本来也只是随口一提,毕竟这任务的核心还是潜入而不是正面交战,狙击手的作用确实有限。
只不过,有段时间没见到苏格兰了。可惜。
坐在一旁的安室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苏格兰”这个代号。
这个代号他以前听说过,但在他能看到的档案里,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很少。
他只知道那人是男性,属于琴酒的行动组派系,应该是个狙击手,完成过几次任务,评价还不错。
从琴酒的语气来看,应该是已经正式在组织内立足的成员。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调查。就像他自己一进组织就被朗姆那边要走一样,苏格兰似乎是清酒亲自带出来的人,进入组织后一直跟着清酒行动。如果这个信息没错,那苏格兰应该是清酒的直系下属,两人合作过很多次。
而且,能让清酒主动提起要带上,说明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这倒是个值得注意的情报。
“组织不希望这件事闹得太大,”琴酒冷冷道,“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安室透脸上。
“别搞砸了。”
他的视线没有移开,就那样盯着安室透,盯着那个从进门到现在一直保持着完美表情的金发青年。
安室透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请放心。”他笑道。
琴酒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伏特加离开了房间。
那扇门打开,又关上。
“砰”的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突然松快了一些,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消失了。
羽泽熙真丢下文件,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
“不希望闹太大啊……”
他笑盈盈的看向一边的人,伸出手。
“那就合作愉快,搭档。”
安室透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也握住了他的手。
“啊,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