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那两个师傅……”
“嗯?”
“是你找的?”
羽泽熙真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一旁的毛巾擦干。
“算是吧。一个朋友帮忙找的。”
“朋友?”
“嗯。”羽泽熙真把毛巾放回原位,扭头朝安室透笑了笑,“放心,很靠谱的。”
他把洗好的菠菜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菠菜被一点点切成均匀的小段。
“清酒。”
羽泽熙真“嗯”了一声,把切好的菜拨到一边,然后拿起那盒豆腐。
他撕开包装上的保鲜膜,把豆腐倒扣在案板上,切成整齐的小方块。
“你学过手语?”安室透问。
“显而易见。”
羽泽熙真把切好的豆腐也拨到一边。白色的方块和绿色的菠菜段并排放在一起,颜色对比很鲜明。
“是跟谁学的?”安室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转身去拿碗,又跟着转回来,“原来组织里还有这种课程啊。”
羽泽熙真拿起冻得硬邦邦的三文鱼,拆开包装放到碗里,然后把它塞进微波炉里解冻。
微波炉发出了嗡嗡的运作声,盖住了电视机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羽泽熙真双手撑在身后,靠坐在了岛台上,面朝着安室透:“想学吗?”
安室透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也学过。”他说,“不过,如果你们有平时会用到的战术手势,我可以学一下。”
“嗯,这个确实有。那就……”羽泽熙真想了想,“解决好‘朱雀’的事之后,我找个机会和你讲吧。”
“好的。”
微波炉“叮”地响了一声。
羽泽熙真起身去拿。碗里的鱼已经不那么硬了,边缘的地方开始变软,用手按一下能感觉到弹性。
他把碗端出来,放在岛台上。
“清酒……”
又来了。羽泽熙真心里叹了口气,这人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怎么了?”他扭头看着安室透。
“你……”
安室透愣了愣,似乎突然从他的表情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干咳了一下。
“抱歉,问太多了。”他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不过我刚刚是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帮忙啊。
羽泽熙真看了看案板上的菜。菠菜切好了,豆腐切好了,三文鱼解冻了。接下来需要做的是打蛋、煎鱼、煮汤。
打蛋……安室透应该会吧?打蛋不就是把蛋磕开搅匀吗?这个还能不会?
但万一呢。
说不定接下来安室透就会问出诸如“蛋要打多久”“搅到什么程度算匀”“加多少盐”之类的问题。
煮汤就更复杂了。水放多少,火开多大,什么时候放豆腐,什么时候放菠菜——每一个步骤都可以问出十个问题。
那,蒸个米饭?
羽泽熙真想起了安室透对于自己厨艺的评价:“偶尔能把饭煮熟”。
偶尔。这个描述很微妙。
呃,还是算了。
“……您找个地方坐着就好,”羽泽熙真微笑,“最好再去电视里看看今天会不会下雨。天气好的话,今晚就可以去会所踩点。”
安室透眨了眨眼。
“那天气不好呢?”
“也去。”
“……”
安室透很识相地离开了。
没有人在旁边晃荡,羽泽熙真感觉自己做饭的效率大大提升了。
他可以先把大米放进电饭煲里蒸上,然后一边打蛋,一边把水接好放在灶上烧着,再顺便开始加热平底锅里的油。
油烟机运作着,抽走渐渐漫开的油烟味道。他又等了一会儿。
油热了。
他拿起装着蛋液的碗,倒了一部分进锅里。
蛋液在锅底迅速凝固,边缘开始起泡。他抬起锅,让未凝固的蛋液流到边缘,均匀受热,然后用筷子一层一层慢慢卷起来。
厚蛋烧的做法有很多种。有人喜欢甜的,有人喜欢咸的,而羽泽熙属于中间那种。意思就是,他什么口味都可以吃。
他把卷好的蛋卷推到一边,再倒一层蛋液。
重复的动作,重复的节奏。
做这种事的时候,他不用思考,手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脑子里可以想别的事——比如今晚的计划,比如神谷诚的笑脸,比如琴酒的话——
“苏格兰最近有事。”
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捏紧,又松开。
蛋液在锅里凝固,被卷起来,推到一边。
他想起苏格兰做的厚蛋烧。那家伙做的时候会加一点出汁,味道更鲜,口感更嫩。他试过几次,但总是做不出那个味道。
不是出汁的问题,是火候的问题。苏格兰说。你太急了。
太急了吗?
羽泽熙真看着锅里金黄色的蛋卷,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一道蛋液倒进去,卷好,出锅。
他把做好的厚蛋烧切成小块,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切面金黄,层次分明,看起来卖相不错。
“清酒。”安室透的声音远远从客厅传来。
羽泽熙真转过身。那两个男人已经把洗衣机安装好了,站在客厅朝他比了个【再见】的手势。
他回应了一个相同的手势,看着安室透把他们送出了门。
……先把汤煮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