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
神谷诚的目光在还站着的羽泽熙真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是……”
“我的助理,佐藤。”安室透说,语气很随意,“负责帮我记录一些事情。神谷先生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神谷诚笑着摆了摆手,“请坐,佐藤先生,不用站着。”
羽泽熙真看了安室透一眼,安室透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羽泽熙真坐在了他的身侧。
他垂下眼帘,把安室透带来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安室透说这样看起来更像个助理,顺便给他找点事干。
“白井先生想喝点什么?”
神谷诚问。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我们这里有不错的茶,也有酒。如果白井先生想喝点别的,我可以让人去准备。”
“不用麻烦。”安室透笑着说,“茶就很好。”
神谷诚点了点头,也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白井先生是做进出口贸易的?”
“是的。”安室透端起茶杯,捧在手里,“我们公司一直做进出口贸易,东南亚的工艺品。最近想拓展一下业务范围,听说神谷社长的‘朱雀’是这一带最有名气的,所以想来取取经。”
神谷笑了笑。那笑容和照片里没什么区别,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白井先生客气了。我们只是做点小生意,哪有什么经可取。”
“神谷社长太谦虚了。”安室透也笑了笑,“我听朋友说,您这里不仅服务好,管理也很有章法。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愿意来您这儿坐坐。能把这些人都聚在一起,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哈哈,朋友抬爱罢了。”
神谷诚摆了摆手,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不过,如果白井先生想了解这个行业,我倒是可以介绍几个朋友给您认识。都是这一行的老人,经验丰富,人脉也广。”
“那真是太感谢了。”
他们开始聊起来。
生意,市场,最近的行情,未来的趋势。安室透说得头头是道,那些专业术语从他嘴里蹦出来,流畅得像是他本来就做这行。神谷诚偶尔问几个问题,安室透都能答得上来。
羽泽熙真坐在旁边,低着头,用笔在纸上划拉着。
他写得很认真,不时翻过一页。偶尔他会抬起头,看一眼窗外的天色,看一眼说话的人,然后继续低头写。
天越来越暗了。
他的确写了字,但如果有人现在拿过那本子看,大概会惊讶地发现——这人正在走着神规划本周以及下周的饮食菜单。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茶喝了几杯,话题也从生意聊到了别的什么。
神谷诚似乎对安室透越来越感兴趣,话也越来越多。他开始讲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怎么从一个小混混做起,怎么一步一步有了今天的成就。
安室透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或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或钦佩,让神谷诚继续说下去。
榻榻米坐久了还是不舒服,羽泽熙真坐得有点身子发麻。他轻轻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从跪坐变成盘腿,又从盘腿变回跪坐。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快步走到神谷诚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神谷诚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容。
“白井先生,”他站起身,“不好意思,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一下。您先坐着,我很快回来。”
“神谷先生请便。”安室透点了点头。
神谷诚快步走了出去。那个黑衣男人跟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下来。
松树盆栽静静地立在窗边,叶片一动不动。茶壶里的茶已经凉了,不再冒热气。
羽泽熙真抬起头,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的电脑可能在办公室。”羽泽熙真压低声音,“五楼……”
“五楼东侧,走廊尽头那一间。”
安室透微微皱眉:“你想现在就去?他随时可能回来。”
“所以得快。”
羽泽熙真把手里的本子往安室透怀里一塞,站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看向安室透。
“你在这待着。”他说,“万一他回来,就说我去洗手间了。”
安室透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确定?”
“确定。”
羽泽熙真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要是有什么事——”他顿了顿,回过头,“你跑就行了。”
安室透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羽泽熙真看着他,淡淡重复,“如果有情况,你不用管我。跑就行了。记得把自己撇干净点。”
安室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羽泽熙真没有等他。他拉开门,闪身出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