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泽熙真一口气连开了五枪,间隔比安室透短得多。
他放下枪,按下按钮。
靶纸滑了过来。
安室透凑近一看,沉默了。
五枪,只有两个弹孔。其中三发子弹几乎叠在一起,击穿了靶心,另外两发也只偏离了一厘米左右,紧挨着靶心的边缘。
令人惊叹的精确度。
“怎么了?”
羽泽熙真有点奇怪于他的安静。他把□□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安室透。
“没什么。”安室透回过神,“就是觉得……你开枪的时候,好像不怎么需要瞄准。”
羽泽熙真笑了一声。
“再多练练,你也可以的。”
安室透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达不到这个水平。清酒这种人,搞不好字都认不全的年纪就摸上枪了,肌肉记忆是从小养成的,他根本比不了。
但来都来了,他重新拿起枪,站到窗口前,又陆续打空了几个弹匣。
成绩似乎比刚刚好一些了。这里模拟的是户外环境,自然因素的影响也是不可忽视的。
见他放下枪,羽泽熙真走过来。
“累了吗?”
“不累。”安室透揉着手腕,“稍微有点麻。”
被后坐力震的。练那么久,手腕的肌肉会酸很正常。
“那……要不要活动一下?”
“活动一下?”
羽泽熙真点点头。他伸手握住安室透的手腕,拽向自己的方向,安室透的身体被带着往前倾了半步。
他低头打量着安室透摊开在他面前的手。
皮肤颜色很深,手指修长,掌心有一层茧,虎口的位置最厚,是长期握枪留下的。
“你会打架吗?”他问。
“……会一点。”
“那就是能打。”羽泽熙真笑道,“要不要来揍我一顿?机不可失啊,波本君。”
被他抓着手腕的安室透稍稍蹙眉,似乎有所顾虑。但很快,他抬起眼。
“好。”
羽泽熙真松开他的手,走到墙角,弯腰把卷起来的软垫展开铺在地上。
软垫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只穿一件黑色的长袖。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那根细细的绳子。
安室透也脱掉了外套,叠好放在一边。
“有规则吗?”他问。
“没有。”羽泽熙真想了想,“点到为止。”
话音刚落,安室透一拳就砸过来了。
毫无预兆地一拳,直奔面门。羽泽熙真侧头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他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同时抬起手臂挡住安室透紧跟着踢过来的膝盖。那一下很重,砸在小臂上,震得骨头隐隐发酸。
两个人就这样打在了一起。
安室透似乎很擅长用拳,直拳,勾拳,摆拳,交替着打过来,扎实有力,挨一下大概会疼很久。
羽泽熙真轻巧地躲开了几招,终于在挡住安室透的一记肘击之后,找到了机会。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体压低,左手扣住安室透挥拳的那只手腕,右手搭上他的肩膀,腰一拧——
一声闷响。
安室透被他撂倒在了软垫上。
平时精明的波本大人,此刻带点茫然的目光让羽泽熙真觉得有点好笑,他低头看着他。
“你需要武器吗?”羽泽熙真问,“刀,或者别的什么?”
“……你用什么?”
“我不用。”
安室透从垫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我也不用。”他摆好架势,双手举在身前,“再来。”
两招之后,安室透以同样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这次摔得更重。
羽泽熙真没有收力——当然也没有用全力,但比刚才那一下实在得多。
安室透的身体在垫子上弹了一下,然后躺平了,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像某种被翻了个身就动不了的长寿的卵生半水栖类爬行动物。
羽泽熙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安室透,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几根日光灯管,一个吊扇,通风管道。没什么异常。
他又低头看了看安室透。
这个人看起来可以就这样躺着,躺到天黑,躺到明天,躺到这个训练场变成废墟。
“你怎么了?”
安室透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腰闪到了。”他说。
羽泽熙真:“……”
真的假的?
他蹲下来,凑近了一点。
安室透的表情很严肃,眉头蹙着,嘴唇抿着,甚至没有瞥向他。
真的?
“哪边?”羽泽熙真伸手想去扶他。
——就是这一瞬间。
安室透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猛地一扯,同时直起身,按着他的肩膀向下压去!
两人的位置被交换了。
羽泽熙真被安室透压在了下面,后背撞上软垫,一只手被抓着压在头顶,另一边肩膀被按着,整个人被牢牢地固定住。安室透甚至跪在了他的腿上,膝盖压着大腿,让他根本使不上力。
“骗你的。”安室透的呼吸有些急促,“我的腰好得很。”
羽泽熙真看着自己身上这个家伙得意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骗人是不好的,安室君。”
“抱歉,但好像挺有用的。”安室透直起一点身子,“不要欺负我这种文弱的情报人员了,清酒大人。”
文弱在哪?
羽泽熙真轻轻动了下胳膊。其实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挣脱,但安室透太文弱了,抓得太紧,硬来的话有很大概率会伤到他。
他放弃了抵抗。
“恭喜。”羽泽熙真叹气,“你赢了,波本大人。”
安室透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羽泽熙真会这么干脆地认输,按着他肩膀的手松了一点。
“这就投降了?”
“嗯。”羽泽熙真无奈点头,“被你抓住了,跑不掉了。”
安室透盯着他看了会儿,慢慢松开手,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的垫子上。
两个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