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别闹了。”
安室透的眉头皱了起来,胳膊动了动,但身后的手铐限制了他的行动。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闹着玩吗?”
U盘被插进接口,屏幕上弹出一个黑色的窗口,几个进程快速运行结束,一个进度条最终固定在界面上。
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
安室透看着慢慢增长的进度条,心跳不由自主地变快了一点。
那是用来破解密码的吗?
从清酒的行为来看,是的。如果让进程跑完,这台电脑里的所有信息都会出现在羽泽熙真面前。
没有任何秘密能藏得住。
这台电脑里有什么?
有公安的内部文件,有他和上级的联络记录,有他以前的照片,有他收集的资料。
那些东西如果被清酒看到,他就完了。
“清酒。”安室透坐直了身子,“对不起,我不该私自进你的房间。”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那警察跟你道歉也没用啊。
安室透试图站起来。
“坐好。”羽泽熙真一把把他按回去了。
百分之八十。
安室透的呼吸悄然变重了。
他大可以祈祷清酒打不开以前被他设了密码的文件,但糟糕的是,他早上整理的那些东西还没有隐藏,现在正大刺刺的摆在桌面上,清酒一进去就看得到。
百分之九十。
“清酒,你……”
“这么紧张?”
羽泽熙真把桌上装着水的杯子往里推了推,靠坐在桌子上。
“看来,你这电脑里还真的有小秘密啊。”
这很正常,谁的电子设备里没有点不想被别人看到的东西呢。这个东西叫隐私,安室透写他的观察日志的时候没在乎过隐私,进他房间的时候也没有。
所以羽泽熙真现在大可以也忽略那种不值一提的东西。
九十五。
安室透的心脏在狂跳。他隐隐感觉清酒对探究他的底细其实没有兴趣,平时清酒很少过问有关他的事,现在他也是似乎更乐于观察他的表情,而不是进度。
但他一直不依不饶,到底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吓唬他?
恍然间,安室透领悟了清酒真正想要的东西。
“……我保证,之后不会去你的房间乱翻了。”他抬头看着羽泽熙真,“我可以把那本观察日志拿给你看,如果有你不喜欢的地方,我会把它们删掉。”
“我不想知道你写了什么,那是你的权利。”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吗?”安室透瞥了一眼走到百分之九十八的进度条,加快了语速,“我会尽力满足你……”
“扫一个月的地,碗也是你刷。”
“三个月。”
“成交。”
羽泽熙真把U盘拔出来,捏在指间转了一圈。
程序最终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弹窗闪了闪,消失了。
……就这样?
安室透还有些不敢相信,清酒就这样放过他了?
那个程序不会留下了什么隐藏的后门吧?
“这个送你玩。”
羽泽熙真把U盘递到他面前。
安室透:“?”
他低头看了看U盘,又抬头看了看羽泽熙真。
“挺好玩的。”羽泽熙真弯了弯眼睛,“里面是一个木马小程序,插上会让你的电脑显示一个永远跑不到百分之百的进度条。之前找伏特加帮我写的时候,他还问我是不是太无聊了,我猜那是个委婉的说法。”
安室透:“……”
安室透:“所以,你提前在自己房间的门口装了感应设备,我进去你就能收到通知。”
“bingo。”羽泽熙真打了个响指,“很聪明嘛,要不要也给你装一个?”
这家伙。
暗示。安室透想。暗示,与自我暗示。
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早出晚归的习惯,虚掩的门,它们在告诉他“这里很安全,请随意探索”。
放在床头柜抽屉最上面的手铐,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U盘,都是清酒提前准备好的。说明他一定是早有预谋,只是在今天摆好了诱饵,等着他跳进陷阱,借此警告他“探索”的边界。
还有走廊打开的窗。
“……你是从哪里进来的?”安室透偏头看着正在给他解开手铐的羽泽熙真,“我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窗户。”羽泽熙真说。
——这间公寓是在顶层,没错吧?
窗户下面几乎没什么能落脚的地方,羽泽熙真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你是踩着别人的窗台上来的?”安室透目光谴责。
多少有点扰民了吧……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在这儿住了这么一段时间,虽然其他楼层屋内的灯会准时亮起,但他好像,几乎没有碰到过其他住户。
不,不是几乎。
是根本没有。
哪怕他的出门时间再不正常,两个月了,总该能碰到一两个人吧?
还有那个所谓“三田涉”的住址……
“嗯?”
听到他的问题,羽泽熙真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带点疑惑地眨了下。
“啊……我没有和你说过吗,安室君,”黑发青年单手托住下巴,带着点思索的说,“这一整栋楼,都是我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