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叹了口气。
夜风吹过,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指也有些发凉。
琴酒的警告、那位先生的态度、还有那句……“你的父亲,也有自己的位置”。这些东西都像是伏在暗处的蛇,缓慢地缠上他的喉咙,一圈一圈的,让他有些窒息。
他捏了捏胸前的宝石吊坠,把那点不舒服的情绪压下去,抬脚走向公寓楼。
推开门,房间里亮着灯,电视开着,安室透显然已经回来了。
“我回来了。”羽泽熙真说。
“你回来了。”
声音是从厨房的方向传来的。安室透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视线落向羽泽熙真脸上的淤青。
他挑了挑眉。
“清酒大人,这么晚才回来啊。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羽泽熙真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路上绕来绕去的废了不少时间,琴酒叫他出门的时候是傍晚,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没有第三个选项吗?”他问。
“喔,你想干什么?”
“我想睡觉。”
羽泽熙真凑过去抢走了安室透手里的水杯,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凉丝丝的水稍稍缓解了胃部的不适感。
安室透耸耸肩。
“清酒大人这是和谁出去打架了吗?”
“是啊。”羽泽熙真把空杯还给他,“和前辈有点小误会,进行了一些……比较深入的交流。”
“看来你对交流结果不太满意。”
“还好吧。”羽泽熙真一边说着,一边往浴室的方向走,“今天没被打死,我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
到了浴室门口,他一转头,安室透居然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个空杯子,满脸探究地盯着他看。
“……你干什么?”羽泽熙真无奈,“想和我一起洗?”
“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需要。”
羽泽熙真走进卫生间,砰的关上门。他听到安室透在外面轻轻笑了一声,“呵”的一下,然后慢慢走远了。
他打开了灯,又随手向口袋里摸去,结果摸了个空——打火机不见了。
诶,等等?!
他一愣,又摸向另一个口袋,也是空的。
手机也没了。
琴酒把他的武器和通讯设备都没收了,走的时候没还回来,现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办,现在去找波本要手机给前辈打电话吗?
算了,前辈大概没空管这点小事。羽泽熙真想。还是明天去据点拿吧,不知道明天前辈在不在据点……
他把衣服脱掉扔进脏衣篓,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宽松的浴袍。
背上的黏腻被水冲走,身上清清爽爽的,这让羽泽熙真觉得舒服多了。
他也有余力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比如明天应该怎么向波本解释……他这明显被人打了一拳的脸,在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光洁如初了。
或者不解释,干脆随便涂点遮瑕,就说自己为了方便见人,把淤青遮住了?
似乎可行。
羽泽熙真一手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另一手打开了洗手台旁的柜子,里面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洗面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化妆刷,粉底,隔离霜,遮瑕膏……嗯,使用顺序是什么来着?他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这些东西落灰几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把它们摆在洗手台上,随后关了灯,走出卫生间。
原本他打算直接回屋睡觉,但在客厅的安室透听到他洗完澡了,突然开始喊他。
“清酒——”
羽泽熙真没应,安室透又喊了一声。
“清——酒——?”
“怎么了?”
羽泽熙真无奈地调转了脚步。
安室透站在客厅,看他走过来,远远指了下餐桌上的黑色塑料袋。
“那个,你的前辈刚刚送来的,说是让我给你,但又不让我碰。最后他自己进来放桌子上了。”
前辈送来的?
羽泽熙真拆开袋口的结,里面果然是他刚刚被没收的那些东西,一个没少。但被黑色的袋子装着,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兜垃圾。
“他给了你什么?”安室透好奇。
“一兜垃圾。”
“……”安室透自讨没趣地摊摊手。
他换了个话题。
“清酒,我好像有点饿了。”
羽泽熙真觉得,安室透如果饿了应该去吃饭,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个刚洗完澡,并且马上准备去睡觉的室友撒娇。
“厨房在那边,”他扬了扬下巴,“要吃什么自己找。”
安室透没动,显然不怎么想去。
“我们出去吃吧?附近这个时间还在营业的店不多,似乎有家不错的拉面……”
“我们?”
“嗯,我们。”安室透笑道,“外面好黑啊,我有点害怕呢,清酒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