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次交易都还算顺利,价格没问题,货物也没问题。只是这次,不知道雷兹是在想什么,莫名其妙地扣下了莫吉托派去看货的下属。
不管他是想给自己留一点保障,还是想谈些什么条件,组织不可能容忍他胆大包天的行为。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进两步。你让他一分,他就要一寸。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交易了。
“清酒,”绿川光拿起资料翻看着,“你觉不觉得……这次的行动人员有些太少了?”
“少么?”羽泽熙真翻了个身,“只有关键的地方是我们三个去做,其他的不用管。”
绿川光伸出三根手指,若有所思地开始数着。
“波本负责前期和雷兹的交流——他是要去雷兹常去的酒吧,对吧?确保能尽可能多的把雷兹的家底掏干净。”
他弯下无名指,还剩两根。
“我要负责远程支援,解决掉雷兹本人,或者他的保镖,或者妨碍你行动的人。”
中指也弯下去了。现在只有一根食指还孤零零的竖着。
“最后,你要自己一个人潜入关押地点带走人质,然后在他们兵荒马乱的时候带着一个情况不明的成年男性突围安全撤离。”绿川光皱着眉把食指弯下去,“风险太大了。”
羽泽熙真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别担心,行动的时候波本也会来帮忙的。”他漫不经心地说,“而且前辈最近看我不太顺眼,大概在针对我吧。”
绿川光站起来:“我去和琴酒先生谈谈——”
“等等,苏格兰。”羽泽熙真忙开口拦他,“我是在开玩笑啦,救个人而已,没问题的。而且人质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如果实在做不到,我不会逞强。”
“……好吧。”
绿川光依旧有些疑虑地坐了回去。
这样的安排,对他来说压力也没有小到哪里去。最初的混乱需要由他挑起,而在开枪之后,他的位置就会暴露。
敌人会循着枪声的方向搜索,他必须在被找到之前撤离。但大幅度移动会使他错过掩护清酒的机会,他必须确保清酒的安全,不能离得太远。
并且,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造成太多伤亡。
非常棘手。
绿川光还想和羽泽熙真再商量一下具体对策,但一抬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远处的床上,黑发的年轻人已经睡着了。
羽泽熙真侧躺着蜷缩在床上,面朝着门口的方向。他的膝盖弯曲着往胸口收,手臂交叠在胸前,右手一半埋在枕头下。
他摘掉了鸭舌帽,额头露了出来,上面有一块小小的红印,似乎被蚊子叮了。
呼吸平稳而均匀,看起来他睡得很香。但绿川光并不想试图去找条毯子给他盖上——他知道,现在只要他轻轻一动,羽泽熙真就会立刻醒来,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连一丝惺忪睡意都不会出现。
他静静垂下眼睛。
但即便绿川光保持了安静,羽泽熙真也没能安稳地睡多久。
一个突然的电话惊醒了他。
他睁开眼,坐起身来,摸出还在震动的手机看了眼——是波本打来的。
嗯?这倒是稀奇。
“怎么了?”他把手机靠在耳边。
“也没什么大事。”安室透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笑意,“只是想告诉你,今天下午我不会回去吃饭了,之后几天也不会。”
“听起来,你找到了更好的去处。”羽泽熙真揉了揉眼睛。
“嗯哼。”安室透发出一声愉快的鼻音,“我去POP应聘了学徒。”
POP,雷兹常去的那家酒吧。安室透应该是喝了点酒,或者只是心情很好,不然也不会突发奇想的连在哪吃饭这种事都告诉他。
不过羽泽熙真原本以为他会以酒客的身份去和雷兹接触,怎么跑去做学徒了?
他耸了耸肩:“那就预祝波本先生成为调酒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了。”
坐在一旁的绿川光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羽泽熙真朝他笑了笑,做口型:波本。
“那可能有点难度,”安室透在电话里笑道,“但如果你带着苏格兰过来,我倒是可以请你们喝一杯。”
这话是什么意思?羽泽熙真咂舌,只有他去就不行是吗?他一个人去不配喝那杯酒?
“苏格兰不会去的。”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怎么知道……嗯?”安室透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了半度,“清酒,苏格兰在你旁边是吗?”
羽泽熙真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的人已经自顾自地往下推了。
“你接到了任务,所以应该会去找苏格兰讨论情况。你在据点?哪个据点?附近有三个……如果是琴酒……三号……”
“你和苏格兰现在在三号据点?”
羽泽熙真:“……”
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
“不许过来。”他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刚好离得不远,我一会儿就到。”安室透恍若未闻,声音轻快,“你们午饭想吃点什么?今天外面很热,我打包过去,这样你们就不用出门了。”
“据点有吃的。”
“炒面怎么样?”
“太油腻。”
“那……冷面吃吗?”安室透笑了声,“荞麦面,清清爽爽的,不油腻。”
羽泽熙真抬眼,看向脸上写着一点好奇的绿川光:“你吃荞麦面吗?”
“吃的。”绿川光点头。
“我要热的,苏格兰要冷的。”
“收到。”安室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