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泽熙真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这大概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字迹粗放,用的是铅笔。
“他把联系方式给了你——或者说,给了你背后的人。”他把纸条还给安室透,“雷兹不傻。他知道你只是一个传话的。他在等你背后的人联系他,给他一个比莫吉托更公道的条件。”
“对。”安室透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回去,“我们可以和他商量交易的细节。”
“那就看琴酒前辈的意思了。”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黑色的轿车开上了一条沿河的路,河面在左侧车窗外面铺开,水面反射着岸边路灯的光,摇摇晃晃的。
安室透大概是觉得这种安静不太舒服,转头去找开车的绿川光。
“苏格兰。”
“嗯?”
“你今天好沉默啊。”
绿川光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面。
“嗯……沉默一点不好吗?”
“当然不会。”安室透声音软软的,“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多和我说说话呢。”
绿川光敛下眸子,轻轻笑了一声。
“好吧。你想聊什么?”
安室透嘴角翘了一下,把身子又往前探了探,下巴搁在手背上。
“没想到,你居然是清酒的保镖啊。”
“是‘三田涉’的保镖”绿川光纠正道。
羽泽熙真很强,不需要保镖。只有某个有钱又文弱的酒水商人需要。
“这样啊。”安室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三田先生给你发工资吗?”
绿川光像一个配合警方调查的良好市民,老老实实地问什么答什么。
“发的。”
“我们是合法的合同雇佣关系。”副驾驶闭目养神的羽泽熙真插话。
安室透挑了挑眉,他往后一靠,重新倒在了后座上,发出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哦——”,意味不明。
“合法的合同雇佣关系……”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那三田先生有没有考虑过,也给我一份合法的雇佣合同呢?”
“你的工资太高了,雇不起。”羽泽熙真眼睛都不睁。
“诶——那我降薪呢?”
羽泽熙真睁开一只眼睛,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那张微笑的脸。安室透也正从后视镜里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里撞了一下,谁都没有先移开。
“你会做什么?”羽泽熙真问。
安室透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坐直身子。
“其实,我挺会伺候人的。”
“……”羽泽熙真无语,“我们暂时不需要这方面的人才。面试失败,您另谋高就吧。”
“再给我一次机会嘛,三田先生。”安室透丝毫不受打击地凑过来,“除此之外,其实我还是一名侦探呢。无论是捉猫找狗,还是调查外遇——呃,调查竞品公司,我都可以做的。”
“侦探啊……”
羽泽熙真想了一会儿,喃喃自语:“……好像还真可以。”
“什么?”安室透没听清。
“没什么。”羽泽熙真笑了笑,“改天我找人给你拟一份合同。”
“真的假的。”
“真的。”
恭喜安室透得到一份不知道工作内容,不知道薪资待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岗的三无空气offer。
车子拐下了沿河路,驶入一片居民区,再往前开十分钟左右就是他们住的公寓。
“说起来,苏格兰。”
过了一会儿,安室透的声音从后座重新冒出来。
“什么?”绿川光问。
“我觉得今晚有一点可惜。”
“可惜?”
“我应该给那杯特调取一个名字的,”安室透撑着头,“所以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给它取一个名字,应该叫什么呢。朗姆加金酒加菠萝汁加金巴利加草莓糖浆加两种气泡水……这个名字太长了。”
他顿了顿。
“不如就叫‘三田’好了。”
羽泽熙真终于转过头,困惑地从椅背上侧过脸看着后面。
“为什么叫我的名字?”
“因为那杯酒是为了你调的。”安室透说,“而且它喝起来甜,后劲却很大,看起来粉粉的很温和,其实里面藏了三种烈酒。”
羽泽熙真沉默了。绿川光也沉默了。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一个红灯的时间。然后羽泽熙真把身体转回去,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从后视镜里看了安室透一眼。
“不准叫这个名字。”
“诶。”
“不准。”
安室透在后座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