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看看。”
徐恩尔埋在枕头里,后颈那道浅浅的牙印在发烫,还有更深处的东西留在她身体里,随着呼吸提醒她——他做了什么。
最后那点侥幸也没有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眼泪根本无法控制地往下流。
结束之后,她在他面前哭过很多次。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她感谢他给了她这样一个发泄情绪的好理由。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溢出来,洇进枕套,留下深色的水痕,一片连着一片。他不会看不见。
“因为你什么都有,所以就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对别人吗?因为你习惯了所有事情都按照你的想法发展,所以就觉得我也应该这样吗?”她嗓音染上浓厚的哭腔,沙哑中夹杂着鼻音。
掌控别人很了不起吗?有钱有势很了不起吗?如果真的那么厉害,能不能把她的人生还给她。她什么都不要。
周淮序顿住。
女孩半边身子还露在被子外面,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着。四周一片荒唐。凌乱的床单、被推到腰际的裙摆、地毯上散落的衣物。无一不在提醒眼前人,刚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失控的事情。
“我做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她闭上眼,很是不解,情绪控制不住的往外溢。
“我也是爸爸妈妈期待了很久……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她也是被人爱着、被捧在手心里珍惜过的宝贝。她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切还没有崩塌以前被好好对待过的。
翻涌了一整晚的东西在瞬间全部静止了。潮水退去之后,只剩下一片荒凉的滩涂。
那晚他应该还说了什么别的,但她一个也没有再回答。因为必须要让他意识到他究竟做了什么。
《利未记》里曾经记载过一个故事。祭司会选出一只羊,将众人的罪过、怨恨和无法承担的后果尽数放在它身上,再将它驱逐至旷野。
从此罪得赦免。众人平安。而羊独自离去。
周淮序此刻离开是她预想中有关今晚最合适的结局。面对她的抱怨和满腔的委屈,他应该离开,而不是留下来,那样只会让很多事情变得更麻烦。
毕竟没人能想到,他们最后一次称得上单独见面的时刻,是以这样一种狼狈又难堪的方式收场。
—
她几乎是第二天就搬离了公寓。
这一趟很是顺利,没有任何阻拦。所有的行李打包在一起也就两个行李箱,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全部都留在那里。徐恩尔还有点好奇周淮序看到这些的反应。
是让其他人住进去,还是让人把她的东西全部打包扔掉。后者比较像他的性格。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她这样想着,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玄关,落在鞋柜上的留下的备用钥匙。把行李箱推出门去。门锁"咔嗒"一声合上,她站在走廊里,背对着那扇门,站了两秒。
她听见自己心跳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电梯开始往下落。
和她留下的一切放在一起。就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