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一会儿,收起手机,扶着墙慢慢走出洗手间,顺着走廊一路往里走。
刚拐过走廊,迎面便碰见了刚才和她交换过联系方式的男人。
对方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察觉出她脸色不太对。他扶住她,将她往旁边的休息室带。
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没有力气去分辨门牌,只能随手推开其中一扇虚掩着的房门。
里面没有别人,她被扶着坐在沙发上,背靠着靠椅试图等那阵突如其来的不适慢慢过去。
“谢谢你,我可能低血糖,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许嘉颖许助理让她回来接我吗?手机在包里。”
“许嘉颖?看来你还真是周淮序的人。”
徐恩尔费力地抬起眼。他离得太近,身上的香水味、酒味和某种陌生的气息混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先前攀谈自若的模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算了,不麻烦你了。麻烦你让开。我自己打电话。”
男人被她这副强撑着清醒的样子勾起了兴趣,话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恶意。
“他平时那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我还真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几天闹成这样。”
“什么?”
“你不知道?周淮序前几天挨了几刀,我听说他当时血都流了一地,人还跟没事一样,非要把一个叫钱序的人往死里送。”
“要是你再出什么事,今晚的这个慈善晚会是不是会被搞砸。”
徐恩尔本能地皱起眉,无暇顾及他说的话,抬手去挡男人继续靠近的动作。
“和你有什么关系。”
“……”
“我找到了。”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伴随着脚步声,一道高大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男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衣领便骤然一紧,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拽离原地,踉跄着撞向一旁。
“你说想看什么被搞砸?”
紧接着是拳头打在什么东西的闷响。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毫不留情。
徐恩尔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场面——连多余的话都没有,那个男人嘴角见了血,一句完整的求饶都挤不出来。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男人勉强撑着墙,声音发颤:“周淮序,你……你想进去是不是?”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周淮序解开腕上的手表,随手放到一旁,活动了一下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紧的手腕。“说不清楚就乖乖挨打。”
周淮序现在做事情完全不计后果,全然不管这点威胁。她这下是彻底理解什么叫不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放着不管肯定会出事,是想毁了今晚拉着她一起上报纸吗?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那边走去。
“周淮序。”她使了使劲,拽不动,反而被他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你冷静一点。”
周淮序仿佛还在因为那天的事情和她置气一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他到底有什么资格用这种方式让她愧疚。
“哥哥。”
她松开他的胳膊,额头抵在他后背上。闭着眼,声音闷在他衣服里:“我难受。”
这不是在开玩笑。身体真的不太对劲。
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湿润,呼吸急促,连站都已经站不稳,整个人几乎是靠着他才没有滑下去。
周淮序松了手,回过头抱住她。那个男人失去支撑,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手脚并用地朝门口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