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颐方才在上车时,由于特工的本能,事先环顾了整个车型与布置,却正好看到了副驾驶上的信封,那明明是自己刚才交给小夏的,她不会记错,但怎么会在明楼的车上,还没等她想到个三七二十一,明楼便轻声对白秋颐问道:“白小姐,近来可好?”
白秋颐听到明楼这个问话,霎那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回话道:“不错,明先生何出此言。”
明楼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口了道:“白小姐,听出你前几日去了一趟七十六号。”说实在话,明楼对于白秋颐进了七十六号这件事,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他本不是个喜欢纠结于某些事情的人,只是这件事情委实让明楼放在了心里几天,哪怕如今罪魁祸首何元东已经死了。
因为归根结底,白秋颐进七十六号这事是汪曼春的手笔。至于汪曼春为何如此,连想都不用想。自然是因为自己和白秋颐的交往。
明楼当时和白秋颐过密的来往,原本只是为了做戏,为了展示给大众自己感情优柔寡断的弱点,以及更好的传递一些关于组织上的消息。
至于白秋颐为何会配合自己演戏,那就更简单了,在她的眼里是不清楚自己身份的。她伪装成百乐门的歌女,就是为了更好的接触到诸多政府人员。自己这个新政府高官的接近,她当然是乐意至极的。
只是,白秋颐的确聪明,她已经大约清楚了自己不可能只是个汉奸,如今正处于猜测自己是哪边的阶段。
想到这儿,明楼突然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白秋颐。对方是自己的同志,是自己的下属,自己是有义务对她的安全负责的。这次让她进了一趟七十六号。的确是自己大意了。
明楼没有移开视线,上下扫了白秋颐一眼,如若他没记错的话,白秋颐今年不过二十四岁的年纪,和明台一样大。在自己眼里,她的确还是个小姑娘的年纪。
明楼叹了口气,在车里这个狭小也不需要伪装的空间,他真心实意的伸手拍了拍白秋颐的手背轻声道:“白小姐,这次是明某人连累你了。”
白秋颐在明楼提起七十六号的时候,才琢磨出明楼前一句话的意思。对方问完这句话,自己也有些犹豫该如何回答。但明楼莫名的看了自己好几眼,看的白秋颐都有些发毛。
对方接着又拍了拍自己的手背说了一句话,白秋颐更是愣住了,她下意识的去看明楼脸上的表情。只见明楼语气带着愧意,眉头微皱,白秋颐的学习到的心理学知识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对方的确是没有作伪。
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楼,白秋颐只好垂下眼轻声道了句:“明先生太客气了,汪处长还是很讲道理的。”
白秋颐话说的很漂亮,但明楼心里也清楚。汪曼春如何会是个客气的人,只不过是白秋颐自己够机敏够巧舌如簧罢了。
明楼笑着摇了摇头,他见白秋颐言语中并不是想多说这个话题一般。明楼也就识趣的转移了话题,他轻声道:“白小姐,后天有时间吗?”
白秋颐听到明楼这个问话,脑海中飞速的旋转了起来。后天?也就是星期天?白秋颐觉得明楼这个人从来不会有无缘无故的话和事情,所以她调了挑眉头,语气带着些戏虐的道:“怎么?明先生想要约我?”
明楼扭过头稍稍靠近了些白秋颐道:“白小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白秋颐扑哧一笑道:“明先生盛情,我自然却之不恭。”明楼点了点头轻声道:“那真是明某人的荣幸了。”
白秋颐的家原本离百乐门就不远,所以开着车自然很快就到了。明诚停下车道:“先生,白小姐到了。”白秋颐见此,冲着明诚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接着看向明楼道:“明先生,我到了。”明楼抬眼看了看窗外白公馆的大门,典型的西式小别墅的装修。
他有些诧异,记忆中她看过白秋颐的档案,上面说过她家境不错。只是就目前看来,这别墅,绝对不是白秋颐作为一个歌女能买得起的。这么看来,不仅仅是不错,可以称的上相当不错了。
明楼更加好奇白秋颐这个姑娘了,他自己是富家子弟出身,接触过的千金小姐也不少,但委实很少有像白秋颐这种“不安于室”的姑娘。大都拘泥享受这鲜有的富足生活,随波逐流,任人摆布。就连自己对世事的态度都没有。
可看白秋颐,去法国留学,说服父母把产业转移去法国定居,然后加入□□回国去延安培训,再独自一人来到了上海这个大泥潭。说实话,这可以称得上十分“叛逆”了。这是明楼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认真的想白秋颐这个人是怎样。
明楼脑海中瞬间思绪万千,但嘴上也没闲着。他扭过头看向白秋颐语气带着些调侃道:“白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白秋颐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道:“明先生真是主动。但您可是说过的,我可是姑娘家,要矜持。”明楼也笑了笑语调拉的格外长道:“听白小姐的。”
白秋颐拉开门,抬脚走下了车。关上车门看着车内的明楼调皮道:“那就不请明先生进去坐了。”明楼道:“我看着白小姐进去再走。”白秋颐勾了勾嘴角道:“那好,明先生那我们周三见。”
明楼听见此话,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只是微微一笑。因为他知道,周三自然是见不到的。
白秋颐转身走进了家门。明楼见此才摆了摆手示意明诚可以开车了。明楼慢悠悠的对明诚道:“阿诚,后天早上你来找一趟梧桐,就说我当天临时有事。只能爽约了。下次必定赔罪。”
明诚应了一句是。然后明楼接着道:“不要太明显,再去弄两张这些日子法国画展的票,连同日本领事馆的入场券一齐交给梧桐。剩下的,至于该怎么说就不用我教了吧。”
明诚轻快的答了句,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