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也带着浅淡的笑意。他就知道，她做什么都能做好。

散场的时候，负责布展的老先生特意找到苏晚，递了个红纸包：“这是给孩子们的奖品，不多，是大伙的一点心意。明年花田开了，咱们办个花海画展，肯定更热闹。”

苏晚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盘算着开春给孩子们买新的水彩颜料，再买几本画册，让孩子们多看看、多学学。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捏着红纸包，脚步轻快，像个得了奖励的孩子：“你看，咱们的画被认可了。明年花海画展，肯定更棒。”

“嗯，肯定的。”陆屿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路边的寒风，“到时候我做一批新的展架，沿着花田摆一圈，肯定好看。”

“好啊。”苏晚笑着抬头看他，眼里盛着夕阳的暖光，“到时候还要请陆嘉明老先生回来，让他也看看花海，看看咱们办的画展。”

两人边走边说，规划着开春的种种，话题从花田说到画展，从文创说到画室，越说越起劲，连寒风都不觉得冷了。

巷子里飘来各家各户的饭菜香，混着鞭炮的零星声响，年味越来越浓。苏晚看着身边人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有盼头，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有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安稳又踏实。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苏晚生了煤炉，煮了两碗腊八粥，米豆熬得糯糯的，放了红糖和桂圆，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两人坐在廊下，就着昏黄的马灯喝粥。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慢悠悠飘下来，落在院墙上，落在荼靡枝上，安安静静的。

“对了，”苏晚喝了口粥，忽然想起什么，“过年你怎么安排？叔叔阿姨都在家吧？”

“嗯，都在家。”陆屿放下碗，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年三十我在家吃年夜饭，初一过来给你拜年。初二带你去镇上逛庙会，好不好？”

他说得自然，像已经盘算很久了。苏晚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小时候过年，他们总跟着大人一起逛庙会，看舞龙舞狮，吃糖葫芦，挤在人群里看热闹。那时候他总跟在她身后，替她挡着拥挤的人群，偷偷给她买糖人。一晃十几年过去，他们终于又能一起逛庙会了。

这一次，不再是跟在身后的少年，是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喝完粥，陆屿帮着收拾了碗筷，就准备回去了。

苏晚送他到院门口，雪下得比刚才密了些，落在他肩头，白花花的。

“等一下。”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屋里，拿了个布包出来，递给他，“这是我给叔叔阿姨织的围巾，还有我腌的萝卜干，你带回去尝尝。”

围巾是她抽空织的，深灰色，针脚不算特别细密，却织得格外认真。萝卜干是照着外婆的方子腌的，脆爽下饭。

陆屿接过布包，指尖碰到她的，温温的。他心里像揣了团火，暖得发烫，张了张嘴，半天只说出一句：“谢谢你，他们肯定喜欢。”

“不客气。”苏晚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雪，“快回去吧，雪大了路滑。”

“嗯。”陆屿应着，却没立刻走，站在雪地里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拂掉她发顶的一片雪花。

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擦过她的发丝，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烫得苏晚脸颊发烧。

“进去吧，外面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苏晚点着头，转身进了院，关上门，靠在门后，心跳得飞快。

指尖还留着他触碰的余温，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颗糖。

夜里，苏晚坐在灯下，把那副补全的春联小心地收进樟木箱里。

和旧帕、书签、手稿放在一起，六十年前没写完的遗憾，终于有了圆满的下文。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安安静静的。她想起陆屿说的开春，想起漫山遍野的荼靡花，想起他藏了十年的那句话，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冬天很冷，可心里装着期待，装着喜欢的人，就永远都是暖的。

她翻开日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小年，春联补全，年礼相赠。

花期将近，归期已定，万事皆可期。

放下笔，她看向窗外的雪，眼里满是笑意。

再过不久，春天就要来了。

花会开，人会在，所有藏在冬天的心意，都会在春风里，盛大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