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江雪她家?”曾如意忙问道。
村里江家虽然没多少户,但江雪还有两个叔叔,上面也还有几个长辈,都分家不在一屋住了,所以一般提到江雪她家,都用江老大代指。
许蝉娘点头。
曾如意好奇得很,她和江雪虽然没萧盈许蝉娘这般关系好,但大家伙儿一块长大的,姑娘家也没结仇的地方,也差不到哪里去。
“给小雪说的?”
萧盈笑她:“江雪排四,江家还有个老三,怎么可能先给她说。”
“江霄,那个病秧子?”曾如意大为震惊,毕竟村里大人都觉得江霄寿数不长,小孩子受大人影响也都这么认为,以前还有老大夫说过他胎里不足身体虚得很,能长到成年都算命大,这么些年看下来他身体是真不行,风一吹好像都能倒。
“可不是,到九月小雪就满十七了,和你还有阿鹊差不多,她哥比她大几岁,村里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除非是家里穷得不行,都成婚了。”许蝉娘成天在家里听她娘念叨这些事,耳根子都起茧子了,这会儿说起来也头头是道有模有样。
曾如意张大嘴,半晌后幽幽道:“可他身体不行,谁愿意嫁啊?”
萧盈又忍不住笑,换来曾如意一记瞪眼,她摆摆手连忙捂嘴。
许蝉娘也跟着笑:“关咱们什么事,总有吃不起饭的愿意,江家再穷也还有几亩地能吃口饭,否则凭什么把江霄拉扯大。”
曾如意一想也是,但她实在好奇江霄能说个什么样的姑娘,打算回家后就让她娘她大嫂帮着打听下。
“这里是不是有郎中可以看病?”
三人聊得兴起,一时都忘了还在摆摊,桌子前面突然来了人询问,萧盈这才啊呀了声,转头看过去。
来人是个上了年岁的大娘,发丝半白,唇角眼周满是皱纹,穿着一身打了补丁洗得发白的衣裳,等待间脸上偶尔会浮现出痛苦之色。
萧盈先将她上下打量一遍,露在外面的脸颈和手部都没有明显伤疤,旋即又让人坐在长凳上搭手把脉。
大娘看见是个年轻人就有些迟疑,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呻吟就先从嘴里溢了出来,脸色也惨白。
曾如意两人看得心慌,以为是什么大病,俱都屏气凝神不敢说话,生怕打搅了萧盈的思路。
“是哪里疼?”
大娘抿抿干涩的唇:“背上,长了个疙瘩。”
“有一段时间了吧,怎么不早点来看郎中?”萧盈拧眉叹气,起身将手落在她肩上,顺着脊背抚摸下去,果不其然在背部摸到铜钱大小的硬块。
大娘攥着衣角忍疼:“本来以为过两天就好了,家里也没钱买药,都是这么熬过来的,习惯了。没想到越来越疼,疼得我晚上都睡不着,背上还长了大疤,要不是刚才路过听人说姑娘你这里免费看病,我……”
她没说下去,但未尽之语是什么,在场几人都清楚。
曾如意不由得想到她爹娘说起萧阿爷时的神情,以前青河村没有郎中,村人也是宁愿疼着忍着都不舍得去医馆,一剂药至少几十文,还不能药到病除,得喝上好几回,家里人挣一天都没这么多。后来是萧阿爷带着小孙女定居,自个儿去山上挖草药还种药材,药钱便宜,看诊摸脉一般也不收诊费,他们这才有个头疼脑热就去萧家。
大娘觑着萧盈的脸色,惴惴不安道:“要是药钱太贵,就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病,我们附近之前也有人得过,我看他到现在也好好的。”
萧盈垂眸,将脑子里想好的药方划去,道:“家里能摘到芙蓉花吗?”
“能。”
“回去后摘几朵芙蓉花,要是没有花用叶子或根皮也成,把它们捣烂,再加点野蜂蜜调和,”萧盈比了下手指给她看,“就这么点,然后涂在硬块四周,中间不涂,等芙蓉花干了就换,里面的脓流出来就好了。”②
比起其他药方里的人参和京墨,这个方子极其简单,唯一需要花费点银钱的就是蜂蜜,但用量并不大,一两都不到,就算贵也贵不到哪里去,要是连这都舍不得,那萧盈也没法子了。
大娘听后眼眸微亮:“真这样就行?”
萧盈点点头:“芙蓉花本就能清热解毒,消肿排脓,但您得勤换,千万别拖着,否则真酿成了大病,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哎,我知道。”大娘原本就是病急乱投医,也没指望萧盈一个小姑娘真能帮她,这会儿得了不费钱的药方,不用给家里增添负担,简直高兴得不行,萧盈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我,我听他们说在你这里看病,完了得买一份茶汤是吧?那我也要一份。”
曾如意看向萧盈,萧盈微微摇头。
“大娘,出来得太久,我们这就要回去了,茶汤也不卖了,您赶紧回去找芙蓉花吧,越耽搁疼得越厉害。”
“那,那我之后该怎么找你?”
萧盈示意两人收拾东西,笑着道:“我夏季会常来镇上卖茶汤的,不过不是每天,大娘你要是还有病痛,以后可以来这边找我。”
大娘应下,脸上痛苦之色一时都消尽了,欢天喜地的离开,萧盈将桌凳还给不远处的铺子,木桶里的姜茶饮和酸梅汤她们舀了几份送给周围的摊贩结个好,剩下的不多,她们三人就能抬动。
至于收入的铜板,萧盈做主分了三份,虽然少,但也不能让她们俩干晒半天。
曾如意许蝉娘两人都不是扭捏的,且关系要好,也没推辞,只是不让平分,她们只帮忙搬东西舀茶汤,根本没费什么力气,而萧盈又要准备药材又要熬煮,所有的活儿都干了,所以最后商定她们各拿两成,萧盈占六成才接过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