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莲姑唉声。
“你就看着吧,接下来还有的是热闹看,要不是老郎中苛刻了些,这会儿萧家的门都让人踩破了。”
这边厢村长的话音刚落,萧阿爷就迎来了上门的第二个客人,孙桂芝。
萧阿爷心里明镜似的,笑呵呵招呼:“她婶子,今个儿家里不忙?”
孙桂芝笑眯眯的:“家里有儿媳妇看着,我偷个懒,出来串串门说说话。”
“你如今轻省了是该歇歇,等过年东盛媳妇有了孩子,也就不得歇了。”
孙桂芝高兴得什么似的,满脸堆笑:“要真如此,我给老郎中送红鸡蛋来,也添添喜气,给你招个好孙婿添个重孙。”
萧盈顶着烈日走在大路上,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两拨人去家里谈论自己的亲事,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想起方才在隔壁村里遇见的事,就不由得怒气丛生面目狰狞。
“气死我了!”
她虽然被萧阿爷养得粗糙,但骂人的话却没学多少,全因萧阿爷听见一句就要罚她抄一次医书,次数多了她自然也就学乖了,因此这会儿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被她念叨了一路。
她停在村口的老树下遮阳,脸上仍旧带着怒气,大中午的村里人都在家中休息,也就没人看见她。
“早知道就不给那家人看病,疼死才好!”
“萧……郎中?”江霄也刚从外面回来,脸上通红一身的大汗坐在老树背面歇凉喘气,听见细语声转头才发现是萧盈:“出什么事了?”
萧盈面色一变,看清对方后又放松下来:“是你啊,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在外面?”
江霄用手扇风,笑了笑:“去镇上有点事,回来热着了就在这里歇歇。”
萧盈原本还想多说两句让他注意些,但两人算不上熟,她又忽然想起上回镇上所见的情形,转念也就明白了。
“哦,没什么事,就是去隔壁村子给人看病,遇到几个不讲理的。”她漫不经心的回答前面问题。
江霄觑着她的神情可以想见,乡下不缺蛮横无礼的人,尤其是萧盈太年轻看起来脾气也软和,虽然有一手好医术,但因为是个姑娘家,自然不乏蹬鼻子上脸的。
他们还没有熟到可以探知对方的事互相讨论的地步,因此江霄也没有深入问下去,只是点点头安慰了两句。
萧盈这会儿气消得差不多,又见江霄脸虽红得厉害,但唇色却白惨惨的,忍不住道:“你回去后让小露去我家端两碗姜茶饮。”
江霄愕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瞥见萧盈眼中的担忧之色会意地闭了嘴,轻声应下。
“多谢萧郎中。”
萧盈听见这三字气顺了,摆摆手:“不用谢,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江霄扶着树干慢慢起来,捂嘴咳嗽了几声,所幸这几日他都十分注意身体,并没什么大问题,等他一步一挪的回到家,就看见他娘黄秀菊坐在屋檐下择菜,看见他后擦了擦手急忙上前搀扶。
“怎么才回来?”
江霄笑了笑,递过去一个钱袋:“在村口坐了会儿,娘,这是今天卖佛经的钱。”
虽然去庙里背经书花费了几天工夫,但盂兰盆经字数少,他背起来很容易,又恰逢七月的盂兰盆节,价格比之前的四书贵上许多,拢共两本就卖了两百文。
除去来回坐牛车的开销,还剩了一百九十六文。
黄秀菊摸着钱袋鼻子一酸,把人扶到屋里倒了碗热水:“你也快成家了,以后挣的钱你自己收着就是。”她说完又试探着问:“石头,过两日约着见见人怎么样?”
江霄沉默。
黄秀菊急了:“村里一把年纪还没说亲事的汉子可就你一个,你要是再耽搁下去,你爹和娘就没脸出门见人了。”
江霄想笑,前天还在说他年纪不大都听爹娘的,今天就成一把年纪了。
但父母一片好意,他也不忍心拒绝:“好。”
他娘还在念叨:“你大哥二哥都是十七八就成亲了,到你这个年纪你嫂子都怀上了,也就你整天不上心,明儿我非得压着你——”黄秀菊嗓音一顿,欢喜道:“你答应了?那那,哎哟我赶紧让你爹去和潘媒人说一声好定个时间,你坐着休息,娘去找你爹。”
江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他娘把菜篮子一扔,风风火火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