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荷低着头咬着唇,不愿让人看见脸上的狼狈,心里却明白这是萧盈好心帮她,她抱着孩子急急忙忙道谢,又赶在孩子还没饿哭前匆匆回去。
刘氏瞧着杜小荷走远了,才扶着腰恨恨骂了两句老不死的叶守根丧尽天良。
萧盈笑着给她诊了脉,又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
“婶子怀相很好,我就不开药了,就是如今月份大了不要干重活,平时可以多吃些苋菜毛豆萝卜缨菠菜芹菜,防止腿抽筋不舒服。”
因是时隔九年才怀的这胎,刘氏自诊出来后就没怎么干过活,家里吃食也由着她先吃,许老四还经常上山摘野果下河摸鱼给她换口味,算是养得极好,故而她听了这话便眉开眼笑的。
“哎,我晓得。”刘氏边说边看了眼屋外,她是故意排的最后一个,这会儿屋里屋外都没其他人,但她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阿鹊,婶子问你点事。”
萧盈受她影响,也轻声道:“什么事啊?”
刘氏咳嗽了下:“那方面的病,你会不会治啊?”
萧盈疑惑的嗯了声,一头雾水:“哪方面?”
刘氏嗐了声,嘴里险些蹦出不中听的话来,好悬才忍住了,又想起萧盈还是个小姑娘不懂妇人家的事,便道:“我有个远房亲戚,她嫁人五六年了,身体也不错,但就是没有孩子,婆家一直催,还去弄了什么偏方给她喝,黑漆漆的苦药闻起来还腥臭,我怕她吃出毛病来,就想让你帮着看看。”
萧盈反应过来,是想治女子不孕的,但——她皱了下眉:“偏方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没病也能折腾出病来,尽量别喝。不过婶子能把他们夫妻带来我把把脉吗,要是不方便我上门也成,没看到人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能说肯定能治这种大话。”
刘氏迟疑了下:“那过两天我给她传个话,让她过来。”
“还有她丈夫也要一起。”
“不能她一个人来?”刘氏有些为难:“这男人来了有什么用,要是她身子真有问题,怕是当场就要骂起来,我就是想让她偷偷的过来,趁早治好怀个孩子,日子也好过些。”
萧盈摇头,话也直白:“婶子,孩子不是一个人就能怀上的,有时候也有可能是男人的问题,没看到他们夫妻,我不好下定论。”
“这男人还能有问题?”刘氏惊讶,连声音都忘记了压,所幸这会儿萧家没别人,她眼里冒出亮光又结结巴巴道:“从来都说是不下蛋的母鸡,可没人说过公鸡也会不行。”
萧盈无奈,想到眼前的刘婶成亲十来年都怀了第三个孩子,却还是会有这种念头,没出嫁的姑娘岂不是也会这么认为?一代又一代这么传下去,怪不得一旦发现谁家没孩子,所有人都会质疑是女人有问题。
“男人又不是天上的神仙,他们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风吹雨打还不是会生病,饿个三天还不是会死,既然会病会死那就和女人一样,有的女人不能生,有的男人也会不行。”萧盈虽然心里不忿,但仍旧好声好气地解释:“如果女人身子骨好就会有孩子,那还成婚要男人做什么?养好身体往床上一趟,时间久了不就自然有了。”
刘氏素来脸皮不薄,像她们这种成婚多年又有了孩子的妇人聊起天来更是没脸没皮,什么荤话都敢往外冒,也没人会害臊,但和年轻小姑娘大剌剌说起怀孩子的这种事还是破天荒头一遭,纵使她再皮厚,也忍不住脸红了。
“那,那那,我先回去和她说说。”她没脸继续待下去,话音刚落就起身跑了。
萧盈都没来得及让她小心点肚子,眨眼人就消失在院外了。她摇摇头收拾起桌上的纸笔和零碎药材,又擦去散落的药粉,等整理妥当了太阳也高挂正中,热辣辣的阳光晒得路边野草树木都没了生气,她抹了把汗,也不敢这时候出去和太阳掰腕子比皮厚,随手拿了蒲扇扇风,又钻进厨房糊弄着做了碗汤泡饭填肚子,边吃边感慨这稻米落她手里真是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