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有正事。”
陆祭川三言两语把凶案进度更新完,不理本杰明的不可置信和愤怒,直接交代到:“德雷文在货船的客运名单上,这货拿了东西打算跑。”
本杰明:“他怎么拿到船票的?不是,等一下,你怎么会有客运名单?沈教授给你的?”
“没空给你答疑解惑。头头有危险,我先去找他,拖延住德雷文。货船早上6点开,还来得及。你去把事情搞大点,多带点人,直接去码头堵他!”
“好!欸!你把防护服穿上啊!”本杰明喊道。
陆祭川早就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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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祭川和孙头头玩过很多次‘藏宝游戏’。
矿工要偷摸把陨星渣带出去,各有各的路子。
而孙九的路子,很不要脸,就是他儿子。
孙头头打从能跑开始,就会在矿洞外等他爸下矿,然后上演‘父慈子孝’相拥归家的一幕。
这是父子二人的默契,在回基地前,孙九趁机把从矿洞里拿到的陨星渣给儿子,头头带去找个基地外面的地方藏起来。
回头需要换什么了直接去‘藏宝地’取,也用不着经过基地检测这道关卡。
不过头几年孙头头总藏同一个地方,经常他前脚刚埋就有人后脚挖走了;
后来头头又试着藏不同的地方,结果他自己也找不到了。
头头为此痛哭了好几次。
陆祭川看不过去,前年和头头一起设计了一套新的藏宝路线图,至此才万无一失。
当时正值沈大教授讲课讲到两位数加减法,孙头头用了半年刚能从0数到99,就直接上这种难度,无论如何都学不会个位十位,进一位减一位之类的咒语。
沈教授不能接受自己教学生涯毁于7岁稚童之手,每天拉着孙头头学数学。
头头的头变得更大了。
陆祭川乐得看了几个星期,后来实在不忍俩人这么互相折磨,就想了个办法。
他提议使用日期来做头头的藏宝线路。
当天日期的个位数,是藏宝的方向。从基地正门看出去,1-3是朝码头,4-6是朝管理中心,7-9是基地反方向。
日期的十位数,是前进的步数。0是500步,1是100步,2是200步,3是300步。
月份是埋藏的深度,1个月份就是头头一根手指深度。
这么设计,也是因为管理中心,基地和码头是东南矿场仅有的常亮光源。
即便是那半年的极昼时间,但因为空中漂浮的陨石灰,能见度也很一般。头头不认方向,依靠常量光源作为指导,才不会找不到。
陆祭川给孙九和头头解释了一大堆藏宝规则,孙头头:“那怎么数到500啊?”
孙九:“个位里没有0啊!今天10号,你说说往哪走嘛?”
陆祭川摸了把脸,怒吼:“你一个月就不能歇三天!每天都得偷一把?”
孙九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藏宝方法论在实操上,还是用了很长时间。
一开始头头经常走到99步,就又从10开始数,好几次差点顺着走海里去。
沈教授知道陆祭川用这个方法教头头投机倒把的时候,很不认同;
后来发现,头头和他爸一样是个财迷,为了藏好陨星,学数学的劲头大幅提升,沈教授也就接受了。
此时陆祭川很庆幸:今天是9月9号,没有0。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往哪里找去。
陆祭川往基地反方向跑去,内心对自己的“心软”有些恼火。
他花过很多力气去学习主岛的体系派别,联盟架构,甚至刚才伊莱斯提及的什恩哲学课,他都上过。
但后天硬学来的知识,就像存在电脑深处的压缩包,光看文件名字根本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真正在主岛长大的人,他们对各派之间的敏感度,就像在空气中辨别“放了10天的臭鸡蛋”和“早晨盛开的木兰花”一样,毫不费力。
如果是沈三奇,3年前在德雷文要求留在矿场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会是:
东南矿场作为人类陨星能源最大的供应地之一,地表管理署,能源署,军部,和科研院都有眼睛,野心勃勃的生源局,怎么会甘愿在这里当个瞎子?
生源局每年成功培育的新基因人类不到30人,周敬文立志将新人类送入各个核心部门,如何会放过东南矿场?
这位新人类没有费心思加入管理处,反而在快速升到矿工队长的位置后,就与自己称兄道弟,心甘情愿每年免费带实习生,难不成是为了做好人好事?
这些尖锐的问题,对于沈三奇来说,会像是膝跳反射一样自然。
而对于陆祭川,他第一眼看到德雷文,只会感叹“16岁吵闹不停的少年人’,就和今天看到诺亚没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