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宴会之时,于大龙双颊泛红,他豪气说道:“阿旬,等你中了举,阿父给你去县里办宴,那时候必定请县里最好的厨子给你办流水席,让你也开开眼见。”
于旬知道他阿父最得意的就是家中办秀才宴他被人追捧着喊老太爷的时候,所以他短短一句话就将阿父拉回了回忆中,完全忽视于旬的用意。
而姜云了解于大龙的性格,自然也不敢在他兴致最高之时扫兴,所以也只能够眼睁睁看着于旬又夹了两块鱼肉放到玎珰的碗里。
玎珰看着碗里的三个鱼块,开心的眉眼弯弯,但为了避免火上浇油,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声“谢谢表兄”,然后就埋头喝粥。
于旬想着表弟那瘦小的个子,又想到他是逃荒逃难来的,暗自心想着实是要多吃点,好长个!这日后许婆家了,也好多挑挑。
不然个子太矮,怕也是要遭婆家嫌弃的。
尽管于旬的心里已经绕了十八圈弯,但他面上仍是一派期待,与他阿父谈笑风生:“阿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日后给你考个举人回来的。”
“好好好,阿旬好样的,为父相信你肯定可以。”
“大龙,你们吃饭呢?”
就在于大龙哈哈大笑时,过路的村民正巧路过于家的田埂准备往回走,瞧着他们吃得热热闹闹,含笑着打了招呼。
于大龙热情招呼道:“是啊!石头,你这是准备回去吃晌饭?”
余石拿起草帽扇了一下风,他笑着寒暄:“是啊,我可没有你这么能干孝顺的小辈,所以啊我得回去自己做响饭。”
余石家里的情况,于大龙是大致清楚的。
婆娘早早就去了,家里没个婆娘管着吧,他那儿媳懒得要死,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家里的活计一点不干就算了,还要指使他儿子干着干那,偏生他那儿子又不争气怕儿媳怕得要死,只管一味的听他儿媳的。
后来他儿子听着他儿媳去挖什么虫草,然后从山上滚下来就成了瘫子...
之后这余石家里里外外就指望余石一人了!
村里看不惯余石家儿媳妇的一堆,也没少让余石好好管管这个儿媳,但余石怕孙儿没娘,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里里外外他都是咬牙自己干。
这娶媳果然得娶贤,不然家宅不宁啊!
于大龙眼里闪过一丝同情,他连忙出声道:“嗐,要是不嫌弃就坐下来吃点,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吃食。”
余石摆摆手:“不了不了,家里还有小的要吃饭嘞!”
这年头哪家也都不容易,所以余石也不贪这个便宜,他又说笑了两句,然后就走了。
村里男人们下地插秧干活,妇人们送晌饭的很多,反倒是余石这样的十分特立独行。
天气炎热,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田埂上吃晌饭难免也扎堆扯东家长西家短的。
看着余石的背影,自然也就说起了他的家闲话。
“他家那个儿媳妇真的是懒得出奇!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饭饭不做、衣服衣服不洗、听说啊洗澡水都得余石帮她提嘞,啧啧啧...娶了这样的儿媳,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是前头大鱼村里头的吧?”
“是啊!听说这遭子事情,她底下的妹妹们都不好说亲咯。一打听到余家儿媳妇的事情,好多人家就生怕娶了个懒媳妇回来。”
“是啊!都是庄户人家,都靠着地里这些活计过活,哪个想娶个懒婆娘回来?”
“哈哈哈,这样的懒婆娘不应该嫁到农家来,应该去做地主少奶奶,有成群的丫头伺候。”
...
听着村民们七嘴八舌扯着闲话,于大龙虽然没有附和,但也由衷感叹:“日后我们阿旬娶媳妇,一定得好生挑挑,要娶个能干勤快贤惠的,这样就可以帮阿旬把家务都处理好。”
姜云小算盘一打,他附和说道:“我瞧着我们家玎珰就挺好,长得俊、手脚也麻溜,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当家的,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