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湿漉漉,小脸皱巴巴,神色可怜又可爱。
于旬只觉得手心很湿润,心脏跳得很快,他有种想要弄哭他的冲动....
好在理智战胜了那肮脏的心思。
于旬轻咳一声,他道:“没有,第一次拿毛笔自然都是有个过程。按、押、钩、格、抵,玎珰,你跟着我所说来调整手势,用你的大拇指按着笔管内侧...”
尽管于旬讲得很细心,但玎珰就是握不好笔。
每次都是握好了,但一提笔就歪了。
“表兄。”玎珰红着眼眶,他无措地握着笔管,低着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
于旬叹息一声,他走到他的身后,然后手把手带着他握笔:“没关系的,我们玎珰只是有点学得慢。”
熟悉的气息笼罩在背后,低着头的玎珰悄无声息勾起了嘴角,他湿漉漉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小得意,他上一世真笨。
这读书是个多么容易促进感情的办法。
炙热的掌心覆在手背上,玎珰甚至能够感觉到旬郎手上那刺挠的薄茧,他呼吸急促,只得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于旬:“谢谢表兄。”
清浅的皂香充盈着于旬的鼻尖,他垂眸就可以看到哥儿乌黑柔顺的长发下那白皙的脖颈,浅浅幽幽的皂香撩拨着他的心房,他只能够默念【清静经】来摁住自己的躁动。
所幸于旬早有准备,所以在玎珰回头的那一刹间他抬起了头,他避开了那绯红柔软的唇。
于旬的唇线抿直,他神色有些紧绷:“别乱动,好好跟着我练字,我只教你三遍。”
大拇指按着笔管内侧
食指勾住笔管,与拇指合力捏住笔管。
...
“对,就是这样,起笔,横、撇、捺...”
温润徐徐的声音浇灭了玎珰心里的那点小算盘,他收敛了神色,跟着于旬的教导认真地写着天、地、人三个字。
燥热的夏风吹拂着玎珰白皙的脸颊,温润的嗓音占据着玎珰不大的心扉,他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旬郎了。
于茉莉看着旁边一个教得认真的阿兄,一个学得认真的表哥,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饱了,甚至还有一点点撑。
“茉莉,你们坐在那里干啥呢?还不烧水上茶?”
于大龙带着两个约莫四旬的汉子从篱笆外走了进来,远远地他看着三个孩子坐在院子里伏案写着什么,所以就顺势嚎了一嗓子。
于旬下意识松开握住的手,他拉开了距离对着玎珰说道:“懂了吗?”
玎珰耳尖绯红,他低声颔首:“嗯。”
打井的匠人师傅上门了,按着礼节,于旬上前迎了迎,于茉莉则是将竹片收捡进了小竹框里,至于玎珰?他进了厨房开始烧水泡茶。
两个匠人师傅在于家周围仔仔细细勘察了一下午,最终将水井选址厨房后头的东南角。
地址敲定后,于旬父子又与匠人师傅敲定了动工的黄道吉日——五月初八。
敲定吉日后,又商议了工钱,按照大流一百文/人/日算,管一顿晌饭,用料这些都算是于家的。
一切敲定妥当后,已经暮色。
于大龙留了两个匠人师傅吃了晚饭,而后将他们送出村子。
这两个匠人师傅是余青正介绍给于大龙的,前年他家里打水井也是请的他们,干活踏实不偷懒,一口浅水井他们半个月就打完了。
家里要打水井了,除了垮着老脸的姜云,其他四人都很高兴。毕竟水井一打,这家里用水就方便多了,也不用为了一口喝得水去外头挑水咯。
于旬父子高高兴兴吆喝着去外头水库洗澡,家里的三个家眷则是轮流提着晒好的热水去耳房洗澡。
农家人为了省点柴火,到了五月入夏以后,会将灌满水的水桶放在太阳底下晒,这样一日下来就可以得到温度适宜的温热水洗澡,毕竟大多数家眷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得少泡冷水澡。
于旬他们回来时,院里已经寂静。
于大龙将身上的短褂子往晾衣杆上一搭,搭着汗巾就走向了房里:“阿旬,早些休息。”
“好嘞。”
咯吱。
房门一推开,淡淡的烟熏草本气涌入他的鼻尖,看着敞开的窗户,那温柔的月光就这么缓缓地流入了他的心腔,于旬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
下午那个时候,不过是随口说了句他房间里有蚊子。
今晚上他的房间里就熏了艾草。
于旬知道,这是玎珰做的,只有他会这么贴心。
从前自己在阿爹耳边说破了嘴都得不到半点回应,但是在玎珰面前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