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他只得提着油灯出去解决三急。
虽说村里的汉子们在夜里都是就近解决三急,但于旬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总是会在茅厕里解决,哪怕旱厕很臭。
夏日里的夜风中,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臭气,于旬蹲在水缸前一边洗手一边自我嘀咕怎么才能够解决这旱厕的臭气?
等到他起身的那一刻,差点没被突然现身的玎珰吓得一个屁股墩坐下,但要面子的于旬强忍着惊吓:“玎珰你、你离我远些。”
“表兄,是我吓着你了吗?”玎珰其实这两天晚上都打着精神没怎么睡,因为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他想要好好感谢一下旬郎。
只是昨晚上旬郎没有出来,他也只好憋着自己的心情。
现如今听到旬郎的话,他很受伤,眼眶红红的、也湿湿的,委屈巴巴地盯着于旬,大有你若是敢回答是,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从前玎珰是不敢这么干的,但现在他有这个底气了。
虽然他不知道表兄的心上人到底是谁,但是他知道表兄对自己也有感觉,他没有讨厌自己。
“咳。”于旬轻咳一声,他避开了玎珰的眼神,有些不大自在,“我刚从茅厕出来。”
“我不嫌弃。”玎珰上前一步,他眼眸含羞地看了一眼于旬,然后又迅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很柔但语调很坚定,“只要是表兄,我。”
这苗头不大对。
于旬阻止他往下说,生硬地转移话题:“这么晚怎么还不睡,是茉莉又指使你来找我吗?”
媚眼抛给瞎子看,玎珰的满腔热血瞬间被浇灭。
但他又不甘心,幽怨地盯着于旬:“没人指使我,我就是想和表兄说说话,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不行吗?”
“嗯。”
这眼神也让于旬没招啊,他轻嗯一声。
玎珰又上前一步,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之远,他见于旬没有拒绝,于是勾住他的衣袖,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手帕塞到他的手里:“表兄,这恩情无以言表,就让我以物答谢好不好?”
轻柔的月光下,哥儿莹白的耳朵泛起红润之色,他羞怯地不敢抬头。
于旬看着手帕上绣的两只鸳鸯,内心一阵激动,但是他不能接受。
于旬叹息一声:“玎珰,私相授受,乃是大不敬。”
“我不怕。”玎珰执拗地盯着于旬,“表兄,你是不是讨厌我?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一次,玎珰没有退缩。
既然旬郎不挑明,那这事由自己挑明也可以。
“玎珰,你还小,你不知道私相授受的后果。”于旬将手里的帕子塞到他的手里,轻柔地揉揉他的脑袋,“听话,我等你长大。”
轰。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打开了玎珰的思绪,这一次他听懂了旬郎话里的潜台词,他不是不喜欢自己,他只是觉得自己还小。
只是寻常哥儿十五六岁定亲的一抓一大把,他为什么觉得自己还小?
玎珰勾住他的手臂,巴巴说道:“我真的不小了,我十五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也知道私相授受的后果。若是你以后不要我,我就去跳河算了。”
“住嘴。”于旬厉声呵斥,“别说这孩子气的话,你根本就不明白这私相授受在日后来说就是你洗不掉的污点。”
于旬见他眼眶又红了,终究是低下头柔了嗓音:“日后我是要考举人考进士的,若是我当了官,你总不能让我有个说出去惹人笑话的夫郎吧?”
“嗯。”
玎珰终究是破涕而笑了,他追问道:“那什么时候我就不小了?”
“至少等你十八岁。”
简单的一句话,却勾起了玎珰从前的回忆。
上一世他虽然是仁正三十四年五月嫁给旬郎的,但他们却是在仁正三十六年五月初五圆的房,因为那个时候自己满十八了。
上一世自己心怀愧疚,又是使了计谋成的亲,所以导致玎珰很多话都不敢问。
“为什么?”
“因为成亲太早,对身体不好。”于旬答得很自然,这话就像是扎根在他的心底里,“过早生养也容易亏损身体,嗯,还容易难产。”
“嗯,我听你的。”玎珰鼓起勇气,“那旬郎,你抱一下我好不好?”
清甜的声音让于旬身体一僵,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嗓音十分的低哑:“你叫我什么?”
“旬郎。”
玎珰脸颊红红的,有些羞涩,但又坚定自己的称呼。
五月初八的夜晚是如此的燥热,但也是如此的甜蜜。
于旬没有收下他给的手帕,但是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
如出一辙的皂香交织在二人的鼻翼间,他们都十分享受对方带来的这三息间亲昵。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于旬辗转在床榻上时,他的脑海里还翻涌着拥抱时带来的满足,温暖、柔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