玎珰听着外头的谈话,他在堂屋里急得团团转,这些老不死的倒也好意思!这什么也不付出,就想这么堂而皇之地占旬郎的便宜!
旬郎可是要读书考科举的!哪里来得这么多精力来给授课?
白占便宜也得有个度吧?
余九爷这话一出,余大龙总算明白这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但是他心里越急脑子就越乱,乱轰轰地反而倒是说不出个什么话来。
于旬不喜欢这种倚老卖老、理所当然的语调,余九爷拿着昔日祖上的情分作伐子,但他想说管理难民户籍,向上呈报县衙这不就是你作为基层编外小吏的职责吗?
若是你不说出来,那还记你的情分,但若是你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挟恩图报,这就让于旬很不爽。
大周朝县衙点你为吏役,让你管理村中的政务、民生这些问题,又不是没给你好处,免你们吏役部分徭役作为补偿,所以你又有何资格将你的本职工作说成是你百姓的恩情?
于旬越想心里就越不爽,他越不爽自然就不会来办余九爷所说的事情。
“九爷,这还真不巧,若是有时间呢,我教村里的小孩读书那是义不容辞,可惜啊我刚接了章地主家小少爷的活。”
说罢,于旬进了房间,他将一沓用朱笔批的文章拿了出来递给余梦先生,“先生,你瞧瞧这是不是章家小少爷的字迹。”
余梦在余阳举着火把的光亮下,努力辨认了一下,他看着宣纸上那没有风骨的馆阁体,朝着余九爷点头:“这确实是我那不成器章均学生的字迹,九爷,小旬他没有说假话。”
于旬接过余梦先生递来的一沓文章,他从容不迫地说道:“我正计划着明日或是后日去镇里给章小少爷讲课,所以这村里的事情我还真无能为力。总不能够让章小少爷同村里这群小娃娃坐在一个课室里听我讲课吧?九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余九爷是什么人?打理小鱼村数十年的吏役,他吃过的盐比于旬吃的饭还多,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于旬的托词?
但是他又不能够与于旬硬碰硬,因为章地主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大地主,他们村里不少村民都是章家的佃户,他得罪不起章地主。
章地主可是方圆最公道的地主了,佣他家的田,秋收了粮食向来是章家占四、村民占六,而且税收也不是向其他地主那样都压在佃户头上,而是与佃户五五开,一人一半。
其他的地主不仅在税收上压榨佃户,而且粮食收成上也是,他们与佃户粮食都是五五开,加上佃户还要多交的那部分税收,其实佃户到手的只有四成。
大周朝与很多朝代一样,农税都是十取一。
所以佃户租佣其他地主的田地,相当于辛辛苦苦一年,自己只得粮食的4/10;而租佣章地主家的田地,可得11/20。
这是余九爷不能够得罪章地主的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章地主在他们小鱼村有一大片山林,平日里村民是捡拾一点柴火,章地主家的守林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上其他地主或是权贵山林里捡拾柴火,村民们不给点银钱那必定逃脱不了一顿毒打。
余九爷在心里划拉一番算盘后,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叹息一声:“罢了罢了,既然旬小子你接了章小少爷的活,那你便安心给他办事吧。”
于大龙提着油灯将余九爷一行人送走后,他回来又忍不住瞪了一眼姜云:“都是你这个老夫郎惹下的祸!”
“阿父,这时间也不早了,都还没有吃晚饭,我们吃了饭再说吧。”
于大龙看着饿蔫了的几个孩子,最终也只得同意吃晚饭了。
因为家里已经通水井,所以于大龙与于旬也不用再去水库洗澡,在等家眷们先洗澡的这个过程中,于大龙拉着于旬在院子里纳凉说话:“阿旬呐,你这扯了章小少爷的虎旗,会没事吧?”
于旬拿着蒲扇扇风,他看着天上那皎洁的月亮,眼神平静:“没事,只是小龙那孩子最近怕是不好跟我读书了,明日我去一趟阿勇兄家,后日我得去一趟镇里。”
至少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于大龙叹息一声,终究是没说什么了。
阿旬去镇上也好,至少这样可以认真读书。
次日,章家马夫来取文章时,于旬顺便将下的帖子托他带回章家了。
随后,于旬去了一趟于勇家,同他说明了些前后因果,然后在于勇家呆了一白天+半个晚上,整整一口气将【魁本对相四言杂字】全部教给了于小龙,至于他能够记住多少那就是他自己的能耐了。
五月十九一早,于旬坐着于勇家的牛车就进了城。
这次进城,他不光是教章均读书,他还得想想怎么赚点银钱,手里没钱了确实有点被动。
若是他手里有多余的银钱,在镇上买栋宅院这样也可以少去很多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