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抓一些合适的来,别随随便便地糊弄,召唤神的仪式不容怠慢,这个废品处理掉,干净点”
“那这个要怎么处理”另一个黑袍子指了指太宰治,“那么鲜活整只的祭品直接处理掉有些太浪费了,给我制成成法术材料吧”
“把皮留给我吧,他真漂亮,拿来做封面一定很棒”
“那我要眼睛,侦查使魔需要补充了,有个该死的异能者小鬼报废了我好几个使魔”
窃窃的德语听起来有时候像是蛇在嘶嘶吐信,太宰治的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些当着他的面商量如何拆分自己的教徒们,昏暗的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得就像是黑夜。
“安静!安静!”那个领导者呵斥那些躁动的教徒们,他瞥了一眼乖顺的太宰治,点了两个人“你,还有你,把这个带到祭坛那里去”他本就难听的声音笑起来就更显得难听“万一我们的神明想要想用一个两脚的羊羔呢?”
太宰治被松开束缚推搡着关到另一个地方,这里与其说是祭坛,其实更像另一个大一点的地下室,只是更加空旷。
可能是孩子的外表和太宰治乖顺的表现使得这些人很是轻视,他们这些疯子能放在眼里的恐怕只有所谓的神了,他们把太宰治赶到祭坛角落的木笼子,木笼子刚刚一米高,就算是孩子也只能蜷缩起来,直不起腰,宽度和长度也不足以让人舒舒服服地伸着腿躺下。两个教徒把笼子的门一锁,就离开了这里,去找更多更年幼的祭品来。
太宰治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就受不了地从笼子里面钻了出来,对他来说,笼子上的锁不会比日记本上的锁难到哪里去,他按了按耳麦,哔啵的电流声代表了通讯仍处在运行异常的状态“莫西莫西,森先生,你还在吗?没有睡过去吧”
电流声发出刺啦刺啦的雪花噪音,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回应。
“嘁”,太宰治把隐形耳麦拽下来丢到地上,他的衣服被那帮神经病一样的邪教徒们溶解了,就像是杀死鸡鸭的处理过程之一是去毛,别说口袋了他甚至绷带和鞋子都没剩下,只有头发里藏匿的开锁铁丝和耳麦勉强幸存于世。
太宰治忖思着一会儿要怎么从这里出去,他可不想被人当成是什么上街裸奔的变态或者谁家逃出掌心的金丝雀——想想看都够恶心的。这些邪教徒们动作太嚣张了,甚至把手伸到了“小羊”们的身上,要知道有某个羊之王在,动贫民窟的孩子可比动大人还要危险。
他们的死期近在眼前了,稍微回头递一下情报就会有气得火冒三丈的牧羊小狗上门代劳。
在心里暗暗决定了这些人的结局,太宰治看了看周围,这里的光线比刚刚那个地方要好很多,可以把地面甚至墙壁上的花纹一览无余,靠右手边的尽头有个高脚的白色石桌,像是大理石的材质,上面还挂了一层红色的布,把桌子上的东西遮掩的严严实实。
地上墙上的花纹似乎是个什么法阵,用青黑色的颜料顺着从地上,跨越墙壁,把天花板都挤挤挨挨地画满了。太宰治用手指蘸取了一点,是矿物质的粉末颜料,成分不明,不过能够在明亮的火把下都还闪烁着肉眼可见的荧光,估计是什么有着极强发射性的珍稀矿物。
太宰治绕过那些法阵,踮着脚从花纹的缝隙里跳过去,他的头发这一会儿居然就干了,恢复成毛茸茸的自来卷,随着动作上下起落。“希望这块布干净一点”太宰治碎碎念起来,“我可没有光着身子到处跑的癖好”,他恨恨地磨了磨牙,把桌子上的布裹在了身上。布下面的东西不出太宰治所料,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器,小部分看上去是人的肢体或者器官,大部分可以看出来甚至不属于人类的肢体或者器官:红紫色的鳞片,巨大的水晶牙齿,青色的羽毛,还有一张图纸。
仔细辨别了一下是羊皮,太宰治才把那个图纸拿起来看,“哦,是阵法,这就是那个召唤神明的?”太宰治打量了看看周围,“要是神明要这种仪式才能现世的话那真是令人失望”他对神啊鬼啊,那些超越人类的东西没有什么尊敬的意思,看了一遍之后就把图纸伸到一旁的火把点燃了。
图纸经历过防火的工艺处理,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火焰从图纸上冒出来,举得太宰治手酸。火把以铁质的三脚架固定在石桌的两旁,并无什么承接的器皿,太宰治看了看把燃烧的图纸丢到了地上,地上的法阵接触到火焰也跟着熊熊燃烧起来:可以推测那些矿物颜料里面至少含有不少的磷了,青蓝色的火焰极其快速地蔓延到天花板上——天上地下皆是火炉,浓烈的火焰把四周看得见的一切都吞没了,把那双鸢色的眼睛也照耀得闪闪发亮。
“有闯入者——”
地下室里没有什么隔音,太宰治隔着远远地就听到留守在祭坛外面的教徒因为什么而慌乱骚动的叫嚷声,还有惊慌地赶过来的脚步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恶作剧,把石桌上的那些法器一股脑地全丢到了火焰里,那些火焰来者不拒地吞进肚子里。赶过来的教徒看见这一幕发出尖锐的暴鸣。
“哈哈哈哈和你们的神明说再见吧”,隔着火焰太宰治冲着教徒们挥手,他专门说了那些人听得懂的德语,得意洋洋地裹着那块红布,像是某个胜利凯旋的罗马帝王,信徒们像是公牛一样被红布挑衅地双目充血。
突然间所有的温度、光,还有火焰都统统熄灭了,那些要冲过来踏足进火焰中的信徒们在理智还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身体便已然颤栗地僵直住了,他们弯下了膝盖对着法阵——祭坛的中心,突然降临的某个神秘的伟力跪拜起来:连身后的可怕的闯入者和面前可憎小鬼的挑衅都不管不顾,抛弃了一切抵抗的意识,全身心地只是臣服,任由身后的重力将他们都碾成血沫。
太宰治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突然出现的红色纹路,刚刚一阵疼痛的灼烧,就像是火焰一样在皮肤上烙下了这个像是眼睛或者时钟的纹路,他抬起头来看着黑暗之中漂浮着的生物,水银一样,发着微光的头发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飘浮在半空中,没有翅膀却能够平稳地在没有任何依靠的半空中停滞,没有面孔却能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的美丽:极致的美丽是恐惧的一种,长长的燕尾礼服像个某个古老家族的侍从,映衬此地有如晚宴的会场。
“这就是所谓的,神明吗?”太宰治打量着面前这个生物,不论谁看到祂的第一眼就可以断然将其排除于人类之外,祂缓缓从空中降落,踏足到地面上,在没有五官,模糊一团的面孔上,做出了“睁眼”的举动:祂微笑着点头致意
“CASTER,此地并无圣杯战争,称呼我“管家”就好”
——“很高兴为您服务,我的MASTER”
是的,那就是我,我特意装了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