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骗得不怎么走心,森鸥外明显没信,森鸥外正张嘴打算对太宰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地在外面的走廊响起让他停住了动作,尾崎红叶放下手里扎到一半的辫子去摸放在旁边的刀,太宰治把刚刚还爱不释手的游戏机极随意地丢到一边,支着头兴致勃勃地等待着,爱丽丝站起来向着外面看去——脚步声由远到近不断变大,医务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来,厚实的木板狠狠地撞击在了墙上又弹开。
浑身是血的广津柳浪被同样身上带着血的部下扶了进来,黑色的西装上湿透了,贴在身上,一滴滴地向下渗着液体,直到落在洁白的瓷砖上变成一个红印,才让人反应过来那流下来的不是透明色的雨水而是从人体内里流出来的血。
他们简直像是淋着一场血做的雨那样从外面回来,呼吸粗重,面色苍白。在极端恐惧和紧张的战斗状态下他们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伤口,高度的肾上腺素让他们的感知麻痹到只剩下战斗和逃跑的本能。
他们刚推开门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我不得不提前声明一句,虽然我霸占了整个医务室,但是我没有给□□的病人的义务。所以比起来我这里,若要寻求治疗去往一楼那里常备的应急救治室会是更好也更加方便的选择,而且这里本来就是首领独属,扩建后期他对于死亡、衰老和疾病的恐惧越发深重,才足足把这个医务室扩建到了接近于一个小型医院的规模,足足占据了一整层的空间:只有首领和首领为了展示自己的恩宠和爱重的人才有资格来到这里接受救治,那时候的红叶姐就是这样——而森鸥外上任之后这个充满了阶级歧视的规矩还没有来得及改变。
所以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选择到这里来呢?
我拉住了想要上前扶起来他们两个的红叶姐,拥有美丽红发的女子拔出刀来警戒的同时微微侧过头来用眼神疑惑地看着我,刀刃的寒光一点,对着倒在门口生死不明的两个人。血从他们的身下慢慢流淌出来,汇聚成血泊,在白炽灯下闪耀着赤红的色泽。
窗外此时又有雷霆闪过。
黑手|党和医生,是最经常与死亡打交道的职业,在座的各位稍微点一句就都明白过来: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带着笑站起来,“哎呀哎呀,人能在流出来那么多血的时候还能有精力坐着电梯上到42楼吗?”
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地上的“血泊”就像是一整块固体一样开始抽搐起来,连带着那两个散发着浓郁血腥味道的“人”也像是通了电一样,它们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继而砰地一声猛然炸了开了,无数的猩红色的血肉碎片像弹片一样朝我们这些人激射过来:金色的夜叉挡在最前面把大部分的“血块”砍成几段,剩下的那些被悄无声息的透明色的结界拦了下来。
森鸥外脸色完全地冷了下来,他刚刚按下了应急呼应铃,但是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难以言说的死寂在听筒中弥漫开来,地上那些黏稠的“血”,就像是有意识那样朝着我们的方向包围而来,我加大了魔力的输出用结界把它们挡在外面。
太宰治突然贴到我身后,和我咬耳朵,他说“你能听到声音吗?其他人的声音”
我心头一惊,闭上的眼睛去听,在视野的黑暗下英灵本就卓越的听力进一步被拔高,我听见太宰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尾崎红叶握在刀把上的手指逐渐收紧的声音;森鸥外的手指戳在屏幕上调取监控的声音——以及无数哗啦啦的雨声,敲击在玻璃上,水泥上,落在金属和泥土上——大雨把所有的声音都掩盖了,吞没了整个城市,其余只有空白:没有人、没有汽车、没有其他的声音。
在拼命去听、拼命不放过一点可能的疑似的杂音下,我听到了光滑的物体表面在水中穿梭,轻巧地破开水面的声音,还有无数的窸窸窣窣的低语,绝非人类的低语,在水下暗自喃喃,气泡落进雨水里又轰然破裂开来:
R世界意识幽幽地在我耳边吐气,叫我汗毛倒立,它完全地被浸泡在了水下,隔着无数非人生物的喃喃低语告诉我:
“水变血”
我猛地睁开眼睛,白炽色的滚雷把天地照耀的黯然失色,唯有雨水在刹那间变得有如铁锈一般的颜色,叩打在窗户上把世界也一起染成失真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