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先吃,吃不完给我。”
“你要吃我剩饭?”
周渺歪头撇了许清一眼,但这家伙却一脸很坦然的神情。
“我又不是没吃过?”
这下轮到周渺无话可说,毕竟中学时期她没少挑食。豆芽吃芽不吃豆,又或者炒饭想吃两个口味,诸如此类的种种,她吃不完的那一部分都是和许清一起分享的。
但那个时候她们是亲密到不分彼此的挚友。
可现在呢?
周渺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用自己的餐盒分了一部分出来,然后把剩余的部分推到了许清的面前。
“我是病人。”
许清看了周渺一眼,但很快把视线收了回来。
她不是周渺,所以无法感同身受疏远和空白给周渺带来的痛苦。同样的,她也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要求周渺只因为一句对不起和几顿饭就原谅她。
这太不公平了。
这甚至是一种残忍。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接过来那双筷子,然后像中学时期的很多次一样和周渺面对面凑在一张小小的方桌上吃饭。
可能是因为骨汤太烫,所以周渺吃的很慢,一根油麦菜被夹起来吹了两分钟也没塞到嘴里。她用余光偷瞟,试探着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院,许清顿了一下说如果按照现在的恢复情况的话下周一就可以走,周渺点了点头又继续去吃那根已经冷透了的菜。
“杜蘅下午来和我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周渺说完这句侧了侧脸,看许清没什么异样的态度才继续。
“她说节目组那边反馈,希望我们两个收官那期可以返场。”
许清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这些天上网的强度比周渺要高,这意味着她很清楚所谓的热度是从何而来,那些网友剪辑的慢动作氛围感cut她不是没刷到。
假如她们之间真的只是朋友那许清会大大方方的接受这一切,甚至可能配合的让网友看见更多她们想看见的东西。
但她们并不是。
她们现在不是那种关系好到亲密无间的朋友,过去也不是。
暗恋者总会胆战心惊,怕自己的感情被发现也怕自己的感情真的无人察觉。许清认为自己更偏向前者,所以她一直自以为躲藏的很好,只要周渺认为她们是朋友那她们就可以一直只是朋友。
但现在她并不敞亮的心思被网友从蛛丝马迹中扒出来,每一个动作眼神都变了味道,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藏住了。
她可以保证自己在周渺一个人面前不露馅,却无法保证在那么多双眼睛前还不露马脚。
“我可能... 没空去。”
她声音带一点哑,但听的周渺觉得自己心被扎了一下止不住的泛酸,连带着看眼前的饭都没了胃口。
“嗯,杜蘅今天只问了我,可能过两天确定了方静年会问你吧。到时候你和她说。”周渺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碗里还剩一小半,“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许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闷闷应了声好然后站起来收拾桌子,等她把东西收拾好的时候周渺已经又背对她睡下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上前帮周渺把被角掖了掖又转身把自己做的那份蔓越莓饼干拿出来了几个放在周渺枕头旁边,确保周渺想吃的时候伸手就能拿到。
周渺窝在被子里面没动,但呼吸频率显然不是睡着的样子。许清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两秒,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带上了门。
病房门关上的刹那周渺自己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她窝在黑暗里,眼睛有点发酸,空气里还残留着许清的气息。
她觉得疲惫,不是肌肉因为过度运动而产生的无力,是那种连呼吸和思考都觉得没劲却无法放空。
是她太逼迫许清了吗?
可她们明明拉过钩还要当朋友不是吗?
如果不是重归于好,那对不起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假使她们之间还是要隔着空白,那那些示好的存在就像一个笑话。
这些念头在周渺的脑袋里面打转折磨的她睡不着,她只能认命的去摸手机试图看点别的东西来打断这些胡思乱想。但刚摁亮屏幕她就看见许清发来的消息,因为开了免打扰,所以时间显示在半个小时之前。
【H?:刚才那句话不是不愿意和你一起去的意思,医院安排了外出学习开会,但是具体时间还没有确定下来。】
【H?:如果两个时间冲突的话我就要放弃节目组那边的录制,所以我不能给你打包票我一定会去。】
【H?:让你难过了吗?】
【H?:对不起。】
【H?:渺渺,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