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信号布设完毕。”他敲下回车拔下终端,“数据拿到手,撤离。”
“直奔西门。”
“你在哪?”
“停车场车上等你。”
姜屿快步穿过冷通道,身后成片指示灯不停闪烁,密密麻麻的蓝绿光点,像无数双眼睛在身后不停眨动。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天色依旧沉黑。
陆听澜没有坐进车里,独自站在车身旁。站姿变回姜屿熟悉的模样,脊背绷得笔直,重心稳稳扎住,像扎根的树。
可她的视线没落在他身上。
目光锁死停车场另一端。
一名穿灰风衣的男人斜靠银色轿车旁,半点不遮掩身形。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正对两人,距离太远看不清画面,但姜屿能确定,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男人抬手,朝他们的方向轻点下头,像是核对确认目标。
随即他开口喊话,没有拔高音量,凌晨夜风把沙哑嗓音送过来,字字清晰。
“帮我给方觉带句话。”
视线越过姜屿,直直落在陆听澜身上。
“陆老师,还记得第一次开门的密码吗?”
话音落下,男人收起手机,转身拉开车门落座。引擎轰鸣在空旷停车场绕了两圈,最后顺着国道方向,融进远处黑暗。
车子驶离天水湖园区时,天际线慢慢透出浅灰。
陆听澜握方向盘开车,姜屿坐在副驾。加密终端里完整数据包早已传输完毕,他没急着点开查看,安静等着身旁人开口。
“你查到的境外IP,和当初入侵轩辕超算的源头一致。”陆听澜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仿佛方才停车场的对峙从没发生,“方觉攥着这份证据,对方找了整整三年。不是动作慢,是方觉藏得太深。”
“直到今天我们主动挖出来。”
“没错,等于我们替他们解开了谜题。”她短暂停顿,“或者说,对方一早就在等有人能破解方觉留下的线索,顺着来人摸到机房。天水湖这一趟,我是方觉留下的听觉线索,同时也成了红莲组织盯上的突破口。”
“那人是影蝠?”陆听澜声调骤然压低,是她仅在宣读绝密文件时才有的低沉音色,“红莲外勤侧翼负责人。我认得他,他从前没认出我,至少今天之前没有。”
指节用力攥紧方向盘。
“现在,他记住我的样子了。”
“他方才提的密码——”
“别问。”陆听澜出声打断,语气不是强硬制止,更像是低声恳求。
窗外天际从深灰慢慢褪成淡青,黎明将近,却还没彻底亮透。道路两旁树影飞速向后掠去,后视镜里的天水湖轮廓越缩越小,最后化作一团灰影,淹没在晨雾里。
姜屿这才点开数据包。
方觉留存的资料,远比沈舟存储卡里的内容完整。他没急着翻阅日志台账,先点开那段加密通讯音频,方觉提前做好解密,打开直接是明文人声。
音频开头几秒空白,夹杂细微的呼吸声,接着响起一道刻意压低的中年男声,像是在电话里谨慎交谈:
“我没法直接把数据交给你,系统全程审计留痕。”
短暂停顿。
“但我能给你指一条隐蔽接入路径。”
音频时长很短,几秒过后自动循环播放。姜屿反复听了一分多钟,才伸手关掉播放。
这个嗓音他从没听过,心里却清楚说话人的身份。
陆听澜全程沉默,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发白。
车子沿着国道继续往前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