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身上全是血。”
正因如此,陈观月罕见地派小真先进生门,观察楼以月的状态。如果楼以月醒着,陈观月就先洗干净血迹再接楼以月回去。
陈观月沉默着,没有回答。
伸出的手指轻轻将青年飘散的几缕头发别至耳后,楼以月睡得很沉,陈观月静静注视着楼以月,那股翻涌的杀意渐渐平息。
“不了。”
小真有些意外,“可是……”
陈观月单手抱起楼以月,小心避开那些新鲜的血迹。好在楼以月的外套够长,能遮住半截大腿,不然陈观月身上的血就要沾他一身了。
但哪怕陈观月动作足够谨慎,血迹依旧沾在楼以月外套上,不可避免地弄脏了楼以月,陈观月微微勾起唇又飞速放下,他刚才在想什么!
“我说,不。”陈观月大半张脸隐藏在灯光的阴影中,居高临下地盯着地面的小真,语气平静。
“对对不起,大人,是我多嘴了。”
陈观月不再理会趴在地面的小真,面无表情地转身,扶住楼以月滑落的手臂,思索半秒,放到楼以月另一只手上交叠。
即将踏出房间之际,陈观月忽然转身。
小真胆战心惊地趴得更低了,脑海掀起风暴,它还有其他招惹了大人的地方吗?!难道是杀人不够果断,还是爬的太慢了?
谁知陈观月目光只停留在房间的陈设上。
生门连接的是尖塔顶端的阁楼,陈观月平时在这里小憩。
虽说是阁楼,但房间非常宽。正对着门是一扇深绿色的窗户,推开窗户就是种满鲜花的弧形阳台。床与衣柜采取原木,色调温馨明亮,摆件是典型法式风。
青年缩在地毯睡觉的场景仍刻在陈观月记忆中,楼以月是不喜欢这种装修风格吗?
陈观月抿唇,余光瞥见散落满地的装饰物,他记得这些都是楼以月新衣服上的,今早青年还像只漂亮的小蝴蝶,在他面前转圈展示。
下午就舍得拆了?
陈观月想到某种可能,眼神黯淡一瞬,抱着熟睡的青年走出生门。
“跟上。”
在他学会做饭前,蠢蜘蛛还有用,陈观月淡淡地瞥了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真喜出望外:“好的,大人。”
陈观月直接把青年抱回他自己的房间,帮他脱去沾血的衣物,小心地将楼以月放进被褥里。
他安静地盯着熟睡的楼以月,看到血迹开始干涸,才起身拿起那件外套。
外套提在手里有些重量,陈观月开始拿出口袋里放的东西,待会好洗。直到堆成一座小山,东西才算拿完。
陈观月掏到一半就无奈地勾起唇角,摇摇头,“带这么多东西,不嫌重么?”
“嗯?”
陈观月看着手里薄薄的一本笔记失笑,“放在糖堆里,也不怕弄脏了。”
随即,他将应急日记本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以便楼以月一醒就能瞧见。
床上的楼以月睡得正香,自然没有人回答陈观月。
最后看了一眼,陈观月拿着外套离开,房间中的血迹自有小真打扫。他还有其他事要做,比如,让某些人永远闭上嘴。
—
隔天,楼以月神情复杂地盯着应急日记本。
“放了别人鸽子当然应该道歉。”
可是!
昨天的我,你忘记写地点了……
楼以月跟日记本面面相觑,他要去哪找人道歉啊。
“你说啊,你快说,我该去哪里找人。”楼以月拿起日记本摇晃,试图晃出一个答案。
随着楼以月的动作,一张纸慢悠悠地从书页里飘落到楼以月脚边。
楼以月:“!”居然真有用。
“好臭。”他捡起那张纸,还没看清纸张的内容,就先闻见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他崩溃地捂住鼻子,实在想不清昨天的自己到底钻去哪了。
一起床,发现手里全是铁锈就算了,应急日记本也夹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楼以月眼睛都被熏得眯起,他努力辨认:“陈风……”
对哦,他好像有个姓陈的未婚夫,去问问他好了。
至于这张纸,楼以月小脸都痛苦地扭曲,秀眉紧皱,最终勉强选择尊重昨天的自己,重新夹回应急日记本中。
他遗憾地看一眼书桌旁的垃圾桶,背叛昨天自己的事楼以月做不到,只能靠明天的自己了。
“小以大人,您醒了吗?”
楼以月随手放好笔记本,又拿了一本崭新无味的卡通本子装进口袋,扬声道:“我醒了。”
门外的人放下心,“那就好,您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大人很担心您呢。”
“…嗯嗯。”饶是楼以月的脸皮,也有点发烫,他心虚地摸摸鼻尖,“我起床了。”
“那我去盛饭。”
楼以月精神一振,“好哦。”
等门外没了动静,楼以月差不多把衣服口袋装满零食,顺着饭香哒哒哒地跑下楼。
吃到第一口饭,楼以月原本就偏圆润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圆,清澈如水的瞳孔里盛满幸福。
原来他这几天吃这么好!
呜呜呜,好香,楼以月又吃一口。
小真歪着头,观察楼以月吃饭。不知不觉,它已经养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