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我不吭声,便继续追问道:“星宫雪纪小姐,我请问你,日本目前的律法有哪一条是明令禁止神职人员不得饮酒的?”
“没有,女士。”我低声答道,直直地站在那,与她四目相对,这一次,我确信,她确实是生气了。
“既然律法都没有明令禁止,你又为何要自我划定界限约束他人的行为?!”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用刻板印象去定义他人,不论是从职业,亦或者是性别。
每一个个体都是自由且独立存在的,他们不应该被人定义,更不应该被刻板印象所框住。
雪代薰女士确实是一位阅历丰富且睿智的女性。
“对不起,雪代薰女士,这确实是我的错误,我为我的话语感到抱歉,在此,我诚挚地向你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
说罢,我双手紧贴双腿两侧,郑重地朝着她九十度弯腰鞠躬致歉。
如此这般,她通身尖锐的气息才缓和下来;“雪纪,我知道,你很好,也很聪明,你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稳重,有着让人信任的能力。但是..”
说着,她拉长了话音,我屏息凝神,静静地听着她继续说道:“只有一点不好,你太过傲慢了。”
我?傲慢?
听到这里,我有些错愕,我自觉自己并非谦逊之辈,但也提不上傲慢吧。
我正欲反驳,却被她话语所打断:“不必着急反驳,你的傲慢不是溢于言表的,而是深藏于心底的。你会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认知强加到他人身上,就像你刚见到我时的样子。”
“难道不是吗?那个时候,雪纪可不是一般的傲慢呢。雪纪难道不是抱着会照顾好我的心态,下意识地将我定义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婆,难道还不够傲慢吗?!”
我被怼地哑口无言。
这些确实都是我当时先入为主的想法,原来我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吗?
我不禁感到悲伤,如此算来,这些年来,我确实有过不少傲慢行径。
那句古话还真是没说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祖宗诚不欺我。
“雪纪受教了。”
我再一次向她郑重道谢。
她也露出了满意地神色。
我转身继续着我的跑圈大业,她也回到了廊间坐下继续喝酒欣赏着我的狼狈模样。
“小雪,要跑得再快一点哦,天就要黑了,你也不想晚上没有饭吃吧。”
“嗨嗨。”
我有气无力地应着,虽然雪代薰女士看上去与之前别无一二,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我和雪代女士初见时隔着的那层隐形的屏障被彻底打破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习惯于用前世的角度来对待这一世的问题,这容易让我陷入误区。身处的国家不同,社会环境不同,理所当然,生活的常识与习惯也会不一样。
雪代薰女士的存在,就像是我的灵魂导师,我的仙女教母。她会指正我的不足之处,会引导我去学习吸收新知识。
而我也开始学着藏起自己的尖锐,让自己变得更加圆滑,更容易融入人群。
至此,我在长野的日子便过得相当充实。早上晨跑,下午练箭,傍晚做饭,晚上赶稿。
虽然,我很开心我和雪代薰女士之间没有任何隔膜屏障,但是,这也太没有隔阂了吧。
我本以为她只是个爱喝酒的女孩,没想到她私底下烟酒具来,抽烟喝酒就算了,她居然还喜欢搓麻将,还是一搓就搓一下午,一周七天搓六天,还有一天是通宵的那种。
这也就算了,毕竟我无权剥夺她的时间及业余爱好,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在她得知我会做饭,并且做的饭比她做得好吃数倍之后,她还能更加放纵自己。
以前好歹四点之前就会回到神社做饭,而今却好,做饭成了我的日活,当甩手掌柜的她,只用每晚七点准时回来等吃就好。
不是,到底是谁在说出那种话之后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我的服务啊喂。明明说好要照顾好我,现在怎么变成我照顾你啊!!
我虽在心底各种吐槽雪代女士的恶劣行径,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我麻溜地起锅烧油,油热六成后下入小排,煎至两面金黄,接着加入糖色翻炒,待排骨均匀上色后,便淋上料汁再次翻炒匀称,盖上锅盖用小火焖一会儿,最后转大火收汁撒上少许芝麻,便起锅装盘。
我的糖醋小排刚端上桌,就听到推门声从外面传来。
“我回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某位从棋牌室下班的女士正大声宣告着她的到来。
“痛。”
我熟练地用筷子打掉了悬在小排上的爪子,督促道:“先去洗手,搓过麻将的手会带有很多细菌的。”
“嗨嗨,小雪好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