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想吐槽,但奈何我还要求薰帮我买车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只好无奈地应和着她,顺着毛往下捋;“嗨嗨,雪代薰大人,我知道你很厉害了,现在可以从地板上站起来了吗?虽然说有地暖不怕膝盖受寒,但是刚刚那一下,你的膝盖真的不痛吗?”
“嘶,痛。”
痛觉神经终于是把信号传递到了雪代薰的神经中枢,后知后觉地她扶着我的肩膀站起来,我们俩艰难地挪动着,一步一步,我扶着她颤颤巍巍地坐到了沙发上。
“呐呐,小雪你的身手还挺敏捷的嘛?是练过什么运动吗?”她说着,从茶几下的抽屉里取出来一瓶药油,撸起裤管,倒上药油开始揉搓起青紫的膝盖。
“我让你绕着神社跑二十圈,虽说后面几圈跑得有些艰难,但你还是坚持了下来,如果你之前没练过的话,按照你的年龄,只是五圈都够呛。”
“嗯,以前练过一点花滑。”我风轻云淡地说着,从她的手中接过药油,倒在手上均匀抹开,然后用掌心细细地揉着她的另一只膝盖。
“那回来后,你想不想继续学花滑?”她随口问着,我掌心的温度化在她膝盖上的感触,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倒在沙发上。
我垂下眼眸,低头专心手上的活儿:“不用,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学习一些格斗技巧。”
“诶?格斗技巧吗?没问题哦,既然是我可爱的妻子的请求,我当然会满足,等你回来,我就找整个长野最好的老师来教你。”
“嗯。”
第二天的天气不错,太阳早早地便出来了,阳光照在大地上,融化了前一日的积雪,我穿着一身黑色毛呢长裙走在东京的街头,长靴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寻着目暮警官给的地址找了佐藤警官的家,深吸了两口气后,我按响了门铃。
约莫过了五分钟,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来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士,她穿着一袭黑裙,脸色苍白,长发被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
我细细地打量着她,她虽惊讶我的到来,却没有过多的问询,便把我迎进门。
“是星宫桑吧?对不起我刚才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佐藤夫人先向我致以歉意,拉着我到沙发上坐下后,便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两杯热茶从厨房出来。
我把一路上背着的黑色背包放在脚边,垂下眼眸,端起一杯茶捧在手心。茶水的温热让我冰冷的双手有了一丝暖意:“很抱歉,现在才过来,就连佐藤警官的葬礼也没能赶上..”
“没事的,星宫桑,你能赶过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说着,佐藤夫人的眼眶微微泛红,似是想起了什么:“正义他生前时常提起你,他说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
我静静地听着佐藤夫人的回忆,手中的茶杯被我捧到面前,热茶的雾气直往我的鼻尖上蹿,氤氲了我的双眼。
我们就这么坐着,佐藤夫人诉说,我则是当个合格的倾听者认真听着,只是还没等我们回忆完,屋子里的另一个房间发出了梭梭的声响,而后便传来了孩子沙哑的声音:“妈妈,是爸爸回来了吗?”
六七岁的孩子并没有生与死的概念,哪怕她亲眼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下葬,也依旧会抱着有一天父亲会回来的侥幸心理。
“美和子,你醒了?”听到声音的佐藤夫人连忙擦拭眼泪,她并不想让孩子看见她的脆弱。
我站了起来,对着她笑:“你好啊,美和子。”
这是我第一亲眼看见美和子这个孩子,此前我虽跟她通过电话,但是她的形象多活跃于佐藤警官和莓的描述中。
她确实是如我想象般可爱又善良,她打开门站在门后看着我们,把莓护在身后,而她身后的莓怯怯地抓着她衣服的一角。
她们被我们的谈话声吵醒了,只是还未等我开口,莓的眼睛瞬间一亮,她看清了我的脸,咻地如同炮弹一样冲了出来,朝我扑来:“雪纪姐姐,草莓好想你。”
我稳稳地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美和子这才推开门走了出来,不确定地喊着:“雪纪姐..姐?”
我笑着点头,走过去抱住她,把她拉着往我身边的另一侧坐下,我们三个就此在沙发上坐成一排。
这时佐藤夫人也重新调整好情绪,恢复成原先优雅端庄的形象。
正好家庭成员都已经到齐了,我便把之前放在脚边的黑色背包拿起来递给佐藤夫人。
“雪纪桑,这个是?”
佐藤夫人看着她面前我递来的黑色背包,不解的问道。
我拉着背包的拉链拉开了一道口,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
“诶!”
佐藤夫人睁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美和子也一脸吃惊地看着我,莓还没到对金钱有概念的年纪,只是她看着佐藤妈妈和美和子姐姐都这样,所以她也学着看着我。
这个背包里装满了福泽谕吉。
“这个包里是我这半年来攒下的稿费,一共是三百九十六万六千零五十日元。我本想等到新年来拜访的时候给佐藤警官的,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我一脸正色地说着,眼中满是认真:“莓和美和子都是我的妹妹,身为长姐,我会代替佐藤警官承担好属于他的那份责任。”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我便会担任佐藤家父亲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