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真当我想这么开口时,我看着他脸上那严肃认真的神情时,又说不出话了。
总感觉这么敷衍糊弄他,我的良心会发痛。
唉,诸伏高明学长,你呀,你呀,真是我事业路上的绊脚石呢。
星宫雪纪叹气,星宫雪纪摇头,星宫雪纪认输。
遇到目前这种情况,我一般都很直接..地光速滑铲道歉认错一条龙:“私密马赛,高明学长,瓦达西知道错了。”
所以这次你可不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下次我一定会努力不让你发现的。
先道歉就对了,至于后面我会怎么做,你就别管了。
当然,这些话我肯定不会讲出来的,但是不妨碍我在心底诽附,反正他也没有读心术,先把这次混过去再说,君子报仇,三十年不晚。
道歉躬身的时候我特地把头发往前甩了一下,稳妥地遮住了我的脸,我歪着脑袋,眼睛透过发间的缝隙暗中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见我这样,诸伏高明倒是不说话了,我被他盯地后背直发毛,忍不住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逐渐向外侧偏移。
“学妹。”他开口喊我。
“嗯?”我隔着发丝瞅着隔壁的垃圾桶随意地应着。
“有没有人曾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生动。”
啊哈?生动?我转过来抬起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学妹,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诸伏高明说着,颇有些无奈的口吻:“你的心思全刻在眼睛里了,你并非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哎呀,又被你发现了,真是敏锐的观察力呀,高明学长。
我不可置否地笑着,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去反驳,只是静默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并非苛责,只是希望你能尊重当初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司法类,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重视生命,不要漠视它。”
“不贵于无过,而贵于能改过。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学妹,你的人生尤未可期,做下决定前还请慎重思量。”
他说得很认真,也很详尽,我能感受到他是真心实意地在为我考虑,只是很可惜我…
我抬手把贴在脸颊上的凌乱发丝往后拨了拨,学着电影里中汤的模样抿嘴笑着:“学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诸伏高明把餐盘收到一旁,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什么是善人,什么是恶人,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司法的公正性是于所有人而言,还是有阶级性呢?”
“这个世界究竟是黑白分明还是混淆不均?”
“这些问题可否请你为我作答?”
“……”
这一连串问题下来,诸伏高明再一次沉默了,他抿紧嘴唇,眉头紧蹙,似是在思考。
见他这幅模样,我却并没有半分辩驳胜后的喜悦。怎么说呢,这也算是个残酷的现实,当一个法学生对自己所学所要从事的行业出现怀疑时,就会像现在这样。
我并不急于得到他的回答,今天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这些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想清楚的,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职场,过刚易折,慧极必伤。
不管他这次是出于何等的心理,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再多说也无济于事,我很清楚明白我要走的路,只是你,诸伏高明学长,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这条路可能会比你所想的要曲折艰难许多。
大概过了三分钟,见他还没有开口,我就开始把桌上的餐具收拾到一起,背上小挎包站起身来:“今日之事,多谢学长提醒,下次我会多加小心的。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有课,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我便转身准备离开,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他再次喊住了我。
“学妹。”
我没有转身,只是端着餐具站在原地。
他说着:“你说的这些,我会仔细斟酌,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他说的很诚恳,也很真切。
只是很可惜,我不是汉孝怀帝,他也不是忠武侯。
“那我等着你的答案,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