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莉卡轻轻叹了口气,说起鸿芜时,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许:“鸿芜大人是被魇刻意针对刺激,硬生生被逼到魇化。若非当时月亮与夜晚之主及时出手,现在的人类,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她顿了顿,轻轻拍了下手,继续说道:“对了,顺便跟你们说清楚魇化。那是一种诅咒,潜伏期极长,潜伏期间会让灵能疯狂暴涨,远远超出自身极限。可一旦爆发,就会彻底被魇力操控,变成只知道吞噬周遭一切生命的怪物,再没有半分理智可言,魇化不会出现在你们这一代灵者中。”
说完,她依旧笑意浅浅地看着两人,却先一步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声音压得略低:“你们先别开口,就当没听过这些。毕竟,这还是你们第一次在神殿内部召唤妾身,比在外面能说很多呢~”
不等两人有所反应,她已经径自往下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亿万年前,以日神的陨落与整片旧神隐大陆的代价,才勉强将魇重创封印。如今岁月流逝太久,封印渐渐松动,魇灾才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
最后,她目光轻轻落在谢无涯身上,神色认真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地道:“鸿芜大人在裂魂之前,曾从一位不可名状的存在手中,得到过一件能重新封印魇的神器。找回他散落的灵魂,让他想起一切,就是现在封印魇最可行的路。”
一道紫得发暗的雷霆轰然劈开窗外的天幕,刺眼的雷光瞬间照亮整间神殿书房,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窗棂簌簌发抖,空气中都漫开一丝淡淡的雷电余威。
安洁莉卡立刻夸张地捂住嘴,肩膀微微耸起,眼底藏不住笑意,半点惧色都没有。她反手轻挥,纯白的传送门在身侧骤然展开,玫瑰与白鸽纹路流转着微光,细碎花瓣簌簌飘落。
“这个礼物送给你们,有需要再联系妾身哦~”
她语调依旧娇柔,话音未落便转身踏入传送门,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缕花香,身影转瞬消失,传送门也随之化作光点消散。
祝希摊开掌心,一枚通体莹白、毫无瑕疵的唤羽静静躺着,灵力温润纯粹,之前消耗的次数被彻底重置,仿若全新。
诸神之刻。
纯白无垠的空间里,墨胧盘着粗壮的墨色龙躯,鳞甲在柔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它猛地仰头喷出一口赤红火浪,火舌在半空炸开成细碎光粒,随后不耐烦地甩动长尾,尾尖扫过虚空带起一阵风,龙眸斜睨着安洁莉卡,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演过了,太像傻子了。”
安洁莉卡站在对面,身上刻意的娇憨姿态尽数褪去,白色眼眸清亮通透,她慢条斯理地抚平裙摆褶皱,轻笑出声:“这还是妾身第一次扮演这样的设定呢,不像吗?”
虚空之中,熟悉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笔锋冷硬漠然,正是当初给谢无涯降下神谕的存在:“居然能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你的语言中枢,应该是你们那一批里制作得最好的。”
“多谢你的夸奖,大粪。”安洁莉卡笑眯眯地拍手,语气轻快又笃定,半点不在意称呼的难听,反倒透着几分刻意,“我是最优秀的。”
“做个人吧!这名字难听死了!”墨胧猛地甩动脑袋,又喷出一小团火表示不满,难得站在金色文字存在这边,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叫小始?听着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是大粪顺口。”安洁莉卡乐呵呵地歪了歪头,连取名都执着于人类的市井感。
墨胧瞥了她一眼,张口便喷出一团小火球,径直朝安洁莉卡脸上袭去,龙瞳里带着质疑:“你在人类面前胡说八道一堆,要是让那位知道了,真的没关系?”
安洁莉卡身形轻闪,步伐灵动如蝶,轻而易举便避开了袭来的火球,指尖轻轻一拂,掸去衣角沾到的零星火星。她抬眸看向墨胧,白色眼眸里满是笃定的自信,唇角噙着浅笑,语气从容又坚定:“在人类的语言文化里,这叫殊途同归。只不过是美化了过程罢了。”
话音落下,她身侧的虚空微微泛起涟漪,一个莹润的淡金色光团缓缓飘至身旁,光团柔和不刺眼,裹着淡淡的温软灵力,静静悬浮在她肩头一侧。
安洁莉卡垂眸看向光团,语气稍缓:“结节都安排好了吗,阿宥?”
光团微微闪烁,一道清润的少年嗓音,透过光团轻轻传来,一字一句清晰回应:“安排好了,按你说的,有难度又很简单,有趣味但不能太猎奇。”
墨胧趴在一旁,龙爪不耐烦地刨了刨纯白的地面,听着两人的对话,龙眸里满是不赞同,当即张口又是一团炽热的火焰喷了过来,语气带着愠怒与无奈:“你怎么又难为阿宥做这种事?”
安洁莉卡侧身避过火焰,丝毫没有动怒,反倒笑意更浓。
阿宥率先开口,替安洁莉卡辩解:“安卡姐姐说了,在人类的语言系统里,这叫社会化训练。”
墨胧被噎得一时语塞,甩了甩粗壮的尾巴,喷出一口闷气,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终究没再多说,只是周身的火气更盛了几分。
“安卡姐姐,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会用唤羽?要是他们一定要把最后一次留到魇灾的时候用呢?”少年疑惑发问。
“安啦~一点点精神控制罢了,他们不会做出第二种选择。”安洁莉卡倚着冰冷的金色权杖,指尖慢悠悠卷过一缕银白发丝,唇畔勾起一抹轻巧的笑。
“这也是命运的意思吗?”少年那边叮铃咣啷一阵乱响,像是不慎碰倒了满地器械。
安洁莉卡抬眼望向远处天幕,声音轻淡却笃定:“不是哦,这是走向命运的必要过程。”
“好的,安卡姐姐。”
小始:“……”
墨胧:“……”
带坏小孩子的坏女人。
安洁莉卡:“*^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