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鸿芜见状,当即旋身掠起,灵巧避开迎面袭来的金色灵力。他反手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手腕运力一挥,凌厉剑气冲天而起,划破暗沉的天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对峙,空气在剧烈的能量碰撞下阵阵震颤。
云涯剑与黑剑轰然相撞,金黑两股力量激烈交锋。云涯剑身流转的圣洁灵力顺势蔓延,黑剑上缠绕的浓稠魇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涤荡净化。鸿芜足尖点地迅速抽身,眉宇间骤然掠过一抹暴戾,周身戾气再度翻涌。
“仅以此身为誓。”
余烬将云涯剑笔直竖于身前,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璀璨金光铺满天际,将整片空间照得透亮,一柄形态威严的巨型权杖虚影自高空缓缓凝现,神圣而磅礴的威压层层沉降。
“哼。”
鸿芜冷嗤一声,握着黑剑的手掌骤然收紧,腕间发力,剑身上残存的魇气疯狂暴涨,漆黑剑影接连劈出,带着一往无前的凶煞之气,直逼那道金色权杖虚影而去。
“一斩!”
鸿芜沉喝出声,裹挟着无尽凶煞的漆黑魇气随剑势轰然迸发,锋芒撕裂周遭空域,连天地都似被这一剑硬生生剖开。半空悬浮的权杖虚影震颤不休,表面迅速爬满蛛网般的裂纹,金光黯淡了数分。他毫不停歇,手腕连抖,三道凌厉剑招接踵而出,层层剑浪叠压而上。
“吾神为证。”
余烬低声诵念灵诀。谢无涯的肉身根本难以承载这般磅礴的灵力,经脉被灵力冲撞得阵阵发麻,繁复灵诀无法连贯施展,只能一字一顿,逐道催动。
“二破!”
黑剑剑身骤然滋生出扭曲的黑色荆棘,阴邪不祥的魇气轰然炸开。鸿芜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鬼魅般前掠,长剑直指权杖虚影,凌厉剑气破空疾驰,眼看就要将那道金光彻底击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鸿芜的身形猛地一顿,动作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余烬眼神一凝,绝不会错失良机,手腕翻转,云涯剑裹挟着炽烈金光,直取对方要害。
鸿芜仓促回剑格挡,金黑两柄长剑再度相撞,刺耳的嗡鸣响彻四方。勉强接下这一击后,他周身流转的灵力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消散,气力明显不济。
“你做什么!”鸿芜骤然抬声怒喝,眼底满是愤懑,“你凭什么阻止我!”
话音未落,一抹澄澈的紫色灵力自他脚下盘旋升腾,在周身游走激荡。纯净灵力与阴寒魇气相互拉扯、对峙,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撞。余烬见状,指尖接连打出三道灵法,金光汇入紫色灵力之中,相助之势立显,紫色光流瞬间愈发强盛,堪堪压制住躁动的魇气。
寒光一闪,云涯剑径直刺穿鸿芜眉心。紧随其后的灵力凝作灼灼烈焰,沿着剑身蔓延开来,不断灼烧着他的躯体。不过片刻,鸿芜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消散,半空之中,两片莹润的灵魂碎片静静悬浮。
其中一片通体纯白,澄澈无瑕;另一片大半被浓黑魇气裹覆,只在边缘残存着微弱的白芒,黑白交织,透着难言的脆弱。
“肃清万象。”
余烬沉声念出最后一道灵诀。天际的权杖虚影骤然光芒大盛,耀眼的金光如洪流倾泻,径直对准那两片灵魂碎片。他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灵力渡向权杖,体内灵力被疯狂抽离,原本节节攀升的灵阶开始层层跌落,光芒一寸寸黯淡。待到最后一缕灵力耗尽,他浑身脱力,身形微微摇晃。
权杖的光辉笼罩而下,涤荡着碎片上的污浊。片刻后,那片被魇气浸染的灵魂彻底被净化,漆黑褪去,与另一片碎片一般,回归了最初的纯白模样。
周遭归于平静,余烬垂落持剑的手臂,从很久之前起,滞留在此处结节的鸿芜残魂,便日复一日遭受魇气侵蚀。为了阻止邪祟彻底吞噬,他不得已再度分裂本就所剩无几的灵魂,以纯净魂体与被污染的部分相互制衡、彼此牵制,苦苦支撑,一直熬到了谢无涯一行人踏足此地
两道纯净的魂光缓缓靠拢,在半空轻轻相融,化作一团温润柔和的光团,流转着淡淡的莹白光泽。
余烬强撑着灵力耗尽后的疲软,抬手引动微光,小心翼翼托住这缕完整的魂体。他目光沉静,指尖轻引,柔和的力量裹着魂光,缓缓朝着不远处昏迷的鸿芜躯体送去。
莹白魂光如流水般没入鸿芜眉心,转瞬消失无踪。
下一瞬,原本气息微弱的鸿芜胸口微微起伏,周身紊乱的灵力渐渐趋于平稳。余烬望着安稳沉睡的人,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踉跄着后退半步,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力量。
“离开这里。”
余烬留下简短一句,周身萦绕的力量尽数收敛。话音落下的刹那,占据身躯的意识悄然退去,谢无涯的神魂猛地一震,涣散的意识骤然回笼。
他先是一阵天旋地转,浑身酸软无力,灵力彻底枯竭的疲惫感席卷四肢百骸。抬眼望去,鸿芜安静地躺在原地,呼吸绵长平稳,他周身的阴寒魇气已然消散无踪。
谢无涯撑着发软的双腿勉强站起,看向门外的郑宇与黄奕,二人依旧守在原地,见他苏醒,连忙快步上前。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动身。”谢无涯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目光落在鸿芜身上,小心翼翼将人扶起,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循着来路,快步离开了这座凶险的结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