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消失后的第三天。
狼穴在修。碎石被清走了,血藤被拔掉了,墙壁上的弹孔被水泥糊上了。但空气里还有血腥味,洗不掉。
艾琳娜坐在狼穴地下二层的情报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不是情报。是维克多给她找的——身份证、银行卡、租房合同、一套在城市东边的公寓钥匙。
"你给我这些干什么?"
维克多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月圆刚过三天,他的眼睛还是灰蓝色,没有金色。但兽瞳金色消失之后,他看起来不像狼王了。像一个普通的、有点疲惫的男人。
"你现在不是血族了。"他说,"也不是封印了。你需要一个身份。"
"我不需要。"
"你需要。"
艾琳娜把文件推回去。"我说了不需要。"
维克多没动。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那你需要什么?"
艾琳娜没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是血族的苍白了。是普通人的肤色,带着一点熬夜的青黑。刺青没了。颈侧干干净净的。她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她自由了。但她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感觉。
"姐怎么样了?"她转移话题。
"还在睡。"维克多喝了一口咖啡,"医生说她身体没问题,但精神上……需要时间。二十年的黑暗不是说醒就能醒的。"
艾琳娜点头。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的姐姐。伊莲娜造的第二个容器。现在刺青没了,封印没了,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关了二十年、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我给她取了个名字。"艾琳娜突然说。
维克多挑眉。
"叫伊芙。"她的声音很轻,"跟妈的名字只差一个字母。"
维克多没说话。但他把咖啡放下了,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艾琳娜。"
"嗯。"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我、还有两族。"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塞拉斯没了。封印没了。条约还在——刻在血脉里的东西不会因为一个人消失就消失。两族的人还是会互相看不顺眼。狼人还是会觉得血族脏。血族还是会觉得狼人是野兽。"
艾琳娜沉默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维克多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说了我不知道。"艾琳娜的声音突然硬了,"你以为我是神吗?我把封印关了,把塞拉斯弄消失了,把我姐救出来了。然后呢?然后两族还是两族,仇还是仇,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维克多看着她。然后他笑了。
不是月圆之夜那种野兽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笑。
"你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他说,"但你不是一个人。"
艾琳娜愣了。
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钥匙。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很旧,内侧刻着一个符文——不是血族的,也不是狼人的。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符文。
"这是什么?"
"新契约。"维克多把戒指放在桌上,"不是命运伴侣。不是血契。是我自己造的。"
艾琳娜盯着那枚戒指。
"你造的?"
"对。我花了三天。"他的声音很低,"封印没了,但两族还需要一个东西把他们绑在一起。不是靠一个人的命——是靠两个人的选择。"
"什么选择?"
"你选择留下来。我选择不让你走。两族选择接受。"维克多看着她,"这不是条约。是承诺。"
"什么承诺?"
维克多的声音突然哑了。
"我等了你十五年,不是为了一个封印,不是为了一个条约。是为了你。只是你。"
艾琳娜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
她把那枚戒指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内侧的符文。很小,但刻得很深。
"这个符文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