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并不会打碎茶盏,”说完,邵衡又继续回答,“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会主动告诉阿娘,因为……”
‘咳咳咳’
听到咳嗽声,邵衡登时闭口不答。
见到此景,萧姝玥侧头看向倚靠着车厢闭目养神的他,随即又看向邵衡。
“阿衡乖,将话说完,这样才算履行你与舅舅的约定,等去了南晟才好让他将那把刀送与你,对不对?”
听到这话,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他缓缓睁眼,眉眼带着数不尽的笑意,“阿衡与舅舅约定在先,无妨。”
“因为阿爹说了凡事千万不能瞒着阿娘,否则您会生气,离家出走的,阿衡离不开阿娘,阿爹也是。”邵衡连忙解释。
话落,邵衡挪动屁股张开双手抱住,还用撒娇的语气说,“阿娘,既如此,等这件事一过,咱们就去南晟找表舅玩好不好?”
“好,不过要待我去信,免得到时候又空跑一趟。”
到达宣怀县时已是黑夜,陆昀随意找了个客栈歇脚,准备明日一早直接去县廨办理过所。
若差役往返过程中顺利的话,那他当日便能启程返回玉州。
可天公不作美,亥时刚至便开始电闪雷鸣,雨水拍打窗台响了整整一夜。
这让本就睡眠不好的陆昀,愣是瞪着双眼持续了有两个时辰,才得以在雨声渐弱的时候合眼入睡。
而多年养成的早醒习惯,却让陆昀又在不到一个时辰后再次睁开了眼睛。
恰好鼓声响起,他便牵着马向县廨走去。
在他亮明身份后不久,当地县令亲自出来迎接,并在一旁矮身跟随,一直来到户曹房。
李户曹在得知来意后,虽惊讶于所闻所见。
但他仍当即磨墨,开始拟写县申状与申请牒这两样东西,就连惯常的勘问也在县令的吩咐下都尽量缩减,就当走个形式。
只是那位云御史一直在身后站着的姿态让他如坐针毡,以至于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好几次都要险些滴到纸面上。
陆昀并不知此举会引起旁人不适,他只是想尽快看到江怀夕的消息,所有才会一直在身后盯着。
而在看到李户曹写到江怀夕的本贯是雍州时,他身体不禁向前微倾,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雍州大兴县莱庭坊人,怎么她从未提过?
“去将梁固的户籍也找来。”陆昀立即对立在案前的一名年轻户吏说。
户吏闻言一顿,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看向埋头奋笔疾书的李户曹。
可对方迟迟却不曾抬头,于是他又只能顶着那名御史的目光,上前低声开口,“李户曹。”
几声过后,李户曹得以停笔,抬头看向一脸苦涩的陈户吏。
“李户曹,云御史让我去找名叫梁固的户籍。”
说话时陈户吏一脸悲催,这谁能想到自己刚接过阿爹身上的担子不久,竟能碰见御史亲自登门行事。
闻言,李户曹将手一伸,开始催促,“那还不赶紧去找,实在不行多找几人来帮忙。”
见李户曹对自己挤眉弄眼,陈户吏咽了咽口水后,竟大着胆子对身后的御史开口。
“御史容禀,本县并无梁固这个人,所以下官才迟迟未动。”
“你这……”李户曹话未说完,便被身后之人的动作给硬生生遏制住。
“户曹还是抓紧时间写申请牒,”说着,陆昀抬脚来到陈户吏的面前,面色平静地问,“你怎会确定县里没有梁固这个人?”
坐回到位置上的李户曹后背早已湿透,内心也在一个劲地埋怨:“这小子平时看着是个机灵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抓不住呢?”
于是,他一边竖起耳朵细听,一边执笔撰写内容。
“回御史,小人专掌户籍,因此敢保证县里绝无叫梁固的人,甚至连一户姓梁的人家都没有。”
听到对方如此准确的回答,陆昀面色一沉,心底里骤然升起一种被人当面蒙骗的感觉。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将位置放在了高处。
是他从未问过江怀夕,又怎能怪罪对方不曾事先告知呢?
只是一想到有人竟能在初次见面就能帮她心照不宣地保守了秘密,陆昀心里隐隐有些不自在。
但旋即又觉得遗憾,总归还是他来迟了。
虽未在明面上发怒,但陆昀周身逐渐散发出的低气压还是让陈户吏和李户曹二人清晰地感知到。
对此,李户曹对陈户吏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李户曹的眼神后,陈户吏眼眸微转,不消片刻便开口提及一件事。
“下官想起一件事,之前同御史这位好友生活在一起的人,不巧我见过几面,那时候街坊邻里都称呼她为花阿婆,此人倒是实实在在的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