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知妤将那张黑卡收下放好,便拉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依旧是黑色的床单,粉色的被子,看上去好违和。
谭知妤就像误闯禁忌森林的小白兔,没躺多大一会儿,她感觉床的一侧塌陷下去,熟悉的味道传入鼻腔。
宿聿辞关掉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亮着,她安静的躺在他身边,离他远远的,说什么都不可以在滚进他怀里了。
好半晌,宿聿辞开口问道:“睡了吗?”
谭知妤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向他:“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过几天要去巴黎出差,大概要半个月左右。”
谭知妤嗯了一声道:“正好,我要陪澄惜去巴塞罗那一段时间,我也正准备和你说来着。”
宿聿辞:“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问。”
宿聿辞想了想开口:“出完差回来,我想带你回沪市,见见我的家人,我还没有告诉他们我结婚了。”
“见家人,可是。”还没有等谭知妤说出下半句话,宿聿辞便道:“没关系,要是不想,就算了。”
宿聿辞抢在她后半句话前,回答了她,他怕在晚一点,听见自己不喜欢的理由,他不想和她的关系永远只是协约关系。
谭知妤:“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想和你回去,只是……”
宿聿辞见她没有拒绝他的意思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谭知妤不好意思的说出。
宿聿辞松了口气:“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这几个字想是一股热流一样涌进谭知妤的心,让她的心为之一颤,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谭知妤庆幸这是夜晚,要是白天,会有多尴尬。
“他说他会等我,他会等我。”
谭知妤缓了缓,才开口回了一个好字。
京都的夏日总是醒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熹微晨光便漫过古寺飞檐,破开沉沉夜色。
宿聿辞早在前一天,便飞往了巴黎。
蒋澄惜订的早上十一点的航班,谭知妤是被订的闹钟吵醒的,睡眼朦胧的从床上坐起来,看了表,才刚过七点。
她艰难的离开了软软的大床,走去了卫生间,她洗漱完,简单的花了一个妆,便将行李拿到楼下,张阿姨刚将早饭做好。
谭知妤将行李放在一边,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张阿姨今天的做的是她喜欢的三明治。
刚吃了没几口,电话铃穿来,是宿聿辞打来的:“今天几点到航班?”
“十一点到,怎么了?”
“我让助理安排人送你去机场。”顿了顿,又补了一条:“到了那边记得回个电话。”
谭知妤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指尖敲着:“知道了,宿总。”
谭知妤吃过早饭,和张阿姨道了别,坐上车,去机场和蒋澄惜汇合。
盛夏风轻云淡,京都国际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暖意裹挟着淡淡的候机气息。
谭知妤收拾好随身小包,安静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望着窗外停放的航班客机,眉眼温婉从容。
身旁的蒋澄惜一身清爽休闲装束,手里拎着小巧的花艺手作礼盒,早早便做好了出行准备。
二人约好一同前往巴塞罗那参加花艺赛事,许久未曾结伴远行,心底皆是轻松惬意。
候机区内光线明亮,广播里不时响起登机提示,来往旅客步履匆匆。
谭知妤抬手理了理垂落的发丝,将提前将一些资料资料细心收进背包,此次去巴塞罗那,她也要去兑现一个承诺。
飞机的轰鸣声在耳畔逐渐减弱,谭知妤捏着护照走出机场到达口时,巴塞罗那的傍晚风裹着淡淡的橙花香扑面而来。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指尖触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划开屏幕,是宿聿辞的来电。
“到了?”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依旧,没什么起伏的语调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背景里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轻响。
蒋澄惜在一旁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看着谭知妤。
谭知妤走到机场外的廊檐下,避开往来的人流,笑着应道:“嗯,刚出机场,在等司机来接,你不忙吗?”
“视频会议刚收尾,不算忙。”
宿聿辞的声音顿了顿,键盘声停了一瞬,“巴塞罗那时差六小时,你到酒店好好休息。”
“嗯,知道了。”
“酒店地址、实时定位,发给我。”
宿聿辞的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干脆,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谭知妤无奈地笑了笑,“宿总,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
嘴上说着,手指却已经点开微信,把定位和酒店地址发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嗯”,像是懒得辩解,却又像默认了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