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确实在训练他。】
“这叫正向强化。”
【……你说是就是吧。】
——
案子进展比预想的顺利。
陆时寒找到了一个笔迹鉴定专家,初步鉴定结果倾向于“签名系伪造”。同时,谢衍提供的一份邮件往来记录显示,项目出问题的时间点与他被要求“背锅”的时间点存在明显矛盾。
陆时寒在电话里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克制,但沈辞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案子有戏。
挂了电话,沈辞把这个消息告诉谢衍。
谢衍正在切菜,听完之后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嗯。”他说。
就一个字。
但沈辞看到他切出来的土豆片比之前厚了一些——手在抖。
沈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有碰他,只是靠得很近。
“谢衍。”
“嗯。”
“你是不是想哭?”
谢衍切菜的手彻底停了。
他站在案板前,低着头,手里还握着菜刀,肩膀绷得很紧。
“……不是。”他说,声音有点哑。
沈辞等了他几秒。
“我好久没哭过了。”谢衍说,声音很低很低,“十二岁以后就没哭过。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哭也没用。没人会因为看见我哭就对我好一点。”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发出很小的、有节奏的声音。
沈辞伸出手,把谢衍手里的菜刀拿下来,放在一边。然后他把谢衍的身体转过来,面对自己。
谢衍没有躲,但也没有抬头。
“现在你可以哭。”沈辞说,“哭完了,饭还是有的吃。我不会走。”
谢衍的嘴唇在发抖。
他还是没有哭。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到极限的竹子,弯到了不能再弯的程度,但就是不断。
沈辞没有逼他。他就站在那儿,一只手轻轻搭在谢衍的肩膀上,力度不重不轻,像是告诉他:我在,但我不推你。
过了很久——可能是半分钟,也可能是一分钟——谢衍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沈辞。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沈辞。”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嗯。”
“你对我好,是因为任务吗?”
沈辞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的内容,而是因为“任务”这个词。
谢衍不可能知道系统的事。
但他说了“任务”。
“什么任务?”沈辞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谢衍看着他,那双红红的、潮湿的眼睛里有一种沈辞从未见过的认真。
“就是……你一直在做的那个。”谢衍说,“让我变好,让我正常地活下去。这不是你的任务吗?”
沈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谢衍说的“任务”,不是系统任务。是谢衍自己理解出来的、沈辞给自己设定的“任务”——让一个缺爱的人恢复正常。
他不知道系统,不知道快穿,不知道什么黑化值。
但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沈辞在“做”什么,在用一种温柔而克制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他从那个黑暗的壳子里拉出来。
沈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谢衍没有等他回答。
“不管是不是任务,”谢衍说,声音很轻很轻,“你都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他没有说。
可能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可能是第一个不嫌他烦的人,可能是第一个让他想“正常地活下去”的人。
也可能,都是。
沈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不是任务。”沈辞说,声音有点哑,但很确定,“一开始是。现在不是了。”
谢衍看着他,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沈辞的肩膀上。
和上次在走廊里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他的双手慢慢抬起来,轻轻地攥住了沈辞衣服后背的布料。
攥得很紧。
像怕人跑掉。
沈辞站在那里,让他攥着。
厨房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草莓的甜味和排骨的香味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屋子。
【叮——黑化值降至72.4%。】
【宿主,单次降幅5.9个百分点。这是系统记录里——算了,我不说了,你也不爱听。】
沈辞没理它。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谢衍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汤炖好了。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