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说得好,江湖不缺侠客,万洲城内不缺算计。
仙界主宰的时代已经渐渐沦为民间话本故事,一场无情的雷雨让世间再无春冬。在那之后花角巷悬月进入了江湖儿女的视线。
万洲城域中府——————
只听在侍女的一声惨叫后鲜血溅满了厅堂的毯子,她的主人却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盯着眼前的场景。
片刻后男人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在鼻前嗅了嗅,道:“茶是好茶,不过这屋里血腥味太重了,我就是想尝也尝不出个什么味儿来啊。”随后抬眼略带不耐地注视着段玄鹊。
这人叫陈鸣弦,是域中府的二当家,同时也是万洲城内最富盛名的大官。
陈鸣弦:“段公子,今日你贸然闯入域中府杀我这无辜的小侍女是何意呢?”
段玄鹊眉眼弯弯,似是随意地从怀中扔出了一块令牌。
陈鸣弦狐疑地上前将令牌翻了过来,这是块悬月的身份牌,而它的主人正是……折矜?
霎时间,陈鸣弦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刚才强硬的气势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一些不明的情绪在心中打转。
天下谁人不知悬月榜榜首折矜,人们都说只要碰上他就算你是神仙也难逃一死。
段玄鹊收起笑容:“瞧陈二少爷这模样,看来不需要在下过多自我介绍了。这天下想要你命的人不计其数,我也不过是一把好用的刀罢了。”
眼看着段玄鹊是认了真要取他性命,这一刻恐惧与愤怒席卷了陈鸣弦的全身,他嘶吼道:“我大哥可是锦雁门的人!你今天杀了我他绝不会饶过你的!!”
“你大哥?哈哈哈哈真是一出好戏啊。”段玄鹊用竹叶刀轻轻在空中舞了两下,“你可知是谁来让我杀你的?”
如预料般陈鸣弦瞪大了双眼死死瞪着段玄鹊。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可段玄鹊却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他出的价可不便宜,这就是你所谓的兄弟情深?”
语罢,段玄鹊的竹叶刀已经贴了上了他的脖子。
刀锋冰冷的触感使陈鸣弦打了个寒颤。他正想转身避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死在原地一样不能动弹。很快剧痛从心脏处向外不断蔓延,显然是要将他包裹在这片黑夜中活活吞噬。
他猛然醒悟过来,那杯茶真的有问题!陈鸣弦呼救的声音被扼在喉咙中,而下一秒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直直滚向了那侍女的尸体旁。
听到屋中没了动静,段玄鹊的两个长随蓠尘、蓠雪才进来报告消息。
蓠尘:“锦雁门的人在这附近,他们说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们管了。”
段玄鹊:“那正好,蓠尘你先将屋中多余的东西收拾了。我和蓠雪去找陈冠书,办完事后就早些回去吧。”
一旁的蓠雪露出嫌恶的表情,道:“从前锦雁门是看到悬月的人就抓,没想到现在还得请我们帮忙。”
段玄鹊冷哼一声:“世上哪来那么多情和仇,也不过是人们各自想要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罢了。”
离开时屋中还如他们来时的那样整洁,除了那条拥着一具尸体和一颗头颅的花色地毯。段玄鹊蓠雪一出域中府就看见在外等候的陈冠书,他见到段玄鹊时也是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今儿的事还是谢谢段大人了。往后有什么需要锦雁门的地方您就尽管吩咐。”
锦雁门虽表面上是为江湖正义门派,背地里却一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拿陈冠书而言,他不仅强抢民女,贩卖赃物。如今还能杀了他的亲弟弟占取域中府。
“陈掌门不必客气。”
一派寒暄后段玄鹊和蓠雪的影子也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夜色中。
悬月是万洲城里最高级别的杀手组织,只要你有钱什么人都能杀。而杀掉的对象身份越高获得的酬金和名望就越多。
观望整个悬月榜这位折矜大人的名字可是深深烙印在了人们的心中。
段玄鹊借住的地方在华家的镖局,这是个很合适的藏身之处,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他就帮忙打打杂工。
华家的独子同段玄鹊是在武堂相识的,凡间所有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家孩子能够拿个武状元,再不济就是个武林高手。
如今这世道能有一身功夫在身上怎么也吃不了苦。
那年华劫十六岁,本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初到武堂却是天天倒头就睡。
第一次武试过后,一个名字从芸芸少年中脱颖而出,段玄鹊就这样成为了大家谈话中的焦点人物。
武堂已经将近三年没有武试满分的学生了,一时间所有夫子都将这位“天纵奇才”包围起来。
“听说你家是开镖局的?”
华劫不明白这人为何半夜三更不睡觉反而偷到他的房里来,还差点被他当成贼一脚踹出去。
“喂,问你话呢,好歹分我个眼神啊。”
桌上的文书停止了翻阅,华劫将屋中的灯通通熄灭。只有那殷勤的月光从半开的窗户穿过微微照在二人的脸上。
“你是想躲锦雁门的人?”一道清朗的声音终于响起。
只这一句,刚刚还在抱怨的段玄鹊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华劫却精准地捕捉到他脸上的异样并淡淡地走过去将那扇窗户关上,房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段玄鹊不知华劫是何时戳穿他身份的,此刻已将一把袖刀握入手中。
华劫:“武试的第一次你拿了魁首颇为出名。但在你毫不设防的出招方式里却暴露了你是悬月刺客的身份。”
“如传闻中所说,悬月善用阴谋诡计。你是在武试前用的那招“神视”掌握他们弱点,过程中你每一招都使的十分隐蔽,给人一种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敌人的感觉,事实上确实是每一次出手都足以让对方毙命。
而现在,你袖中的那把竹叶刀,便是证明你是折矜的证据。”
屋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段玄鹊把玩袖刀的声音变得格外明显。
他勾了勾唇:“华少爷果真聪慧,不过片刻便将我的老底都搜挂的干干净净。不过呢,我此番前来只是有事相求于你。敢问华少爷可否让我在镖局谋一职务?若你答应,此后任何人我都能帮你杀。”
华劫摆摆手,“不用你替我杀人,权当交个朋友。”
有这等便宜谁不捡?那可是悬月榜的榜首!榜首!
真不知在家里藏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华劫此时正在心中庆幸还好自己一直都有了解关于悬月的各种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