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春崖万年以来从没有体会到过什么叫寒冷,但在春簌将段玄鹊送去冬家的那一日,大雪掩盖了温暖的绿意。
大婚当天,段玄鹊耳旁满是“春冬”两家子弟的窃窃私语。他不知道牵住自己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深切的感受到这人的手又热和又舒服。
段玄鹊心中感叹自己终是沦为春簌手中最普通的献祭品,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安稳的当个折花仙。
天地应许了这场暗藏利益的婚事。春、冬两位仙主笑容满面的注视着两位新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考虑的十分周到,确实没让两个孩子自己操一点儿心。
洞房里的红烛燃的正艳,尘缘楼刚送来的命缘簿不知被谁放在桌角摇摇欲坠。段玄鹊盖着盖头端坐在床边,他正思量着自己往后该怎么跟他这个“命定之人”相处,以至于没有感觉到他身边那细小的动静。
盖头被掀开的一瞬,段玄鹊瞪大了眼。
这是他第一次见周浔虞,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仙界第一美男子”的称号绝不是徒有虚名,
周浔虞同样打量着段玄鹊,他拿下盖头放在一旁然后顺势坐在了床上,接着便听他道:“你师父可真“疼”你啊,冬拾提出用你的血换“嚣”的条件他可是真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段玄鹊冷哼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呢我只是想提醒你,既然如今你已是冬家的人那可就不能随意回盛春崖去了。”周浔虞抱着臂轻轻靠在床栏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段玄鹊。
这个笑容时至今日仍令段玄鹊记忆犹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真的太真实了。
楚袭听后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原来世上还真有能吓到段玄鹊的人。
“我说你当时怎么那么着急,原来那人是你的如意郎君。”
很明显楚袭在说完这话后就被段玄鹊狠狠报复了。段玄鹊用力地拧了一把他的大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如意了?”
段玄鹊又拿起路线图看了一眼,在看到“佘夜都”三个字时被楚袭打断。“你别急啊,雾渊谷的事还没办完呢。”
仙界曾有过这样一段这样的传闻:雾渊谷的雾主要来源于那些被杀神兽的怨气。只要驱散浓雾就能进入渊谷秘境,而战胜秘境中神兽冤魂的人会被百毒认主拥有百毒不侵之躯。
楚袭道:“你作为前春家的弟子,一招扫春就能做到吧。”
虽然这话说得倒是轻巧,但做起来可是难了。整个雾渊谷的毒气那么重就算是用了扫春那扫去的毒该如何处置呢。总不能让它肆意向外扩散吧。
楚袭早就想好对策,他用手背抚了抚脸颊眼神扫视着雾渊谷的深处。
“放心吧,你先把雾散了后面的交给我。”
段玄鹊听后也不再顾忌什么,双手一开召唤出一支流风花。当花瓣被摘下的那一刻雾渊谷的雾开始狂烈波动起来,段玄鹊扬出花瓣任它往四方飘去。“流风”所到之处毒气无一幸免,此时他再用手往下轻轻一压,那些被花瓣卷在一块儿的毒雾也随之迸裂开来。
楚袭见准时机将一根银针随机插入了一株草里。
而在掉入渊谷秘境的前一秒段玄鹊惊讶地发现雾渊谷在电光火石间燃起了熊熊大火。他来不及去看楚袭的脸色,身体就已到达秘境中。
刚才是什么情况,流风花本身并不自带火种。这难道就是楚袭想的办法?但那分明是寒渡火的模样……这点段玄鹊死也不会认错。
随着黑暗的秘境中传来一声怒吼,段玄鹊终于回过神来闪身避开了一只神兽的攻击。就在他开始寻找冤魂位置时,秘境里有了亮光。不对,这哪是什么亮光……
被惊动的神兽冤魂们一只接着一只睁开了眼凝视着眼前的入侵者。段玄鹊这才发现自己被包围在整个秘境的中心。恶障不断往他的体内侵蚀,冤魂们摆动身体想要将段玄鹊压在身下。说来惭愧,这点儿力度还不如锁神笼的万分之一。
与此同时外面的楚袭在遍地灰烬的山谷中四处寻找着什么。
“楚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周浔虞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楚袭身后。他转了转手腕,眼神危险地盯着前面的人。
“先是偷了尘缘楼的化魂散嫁祸给华家,然后又用冥灼针引燃了我在雾渊谷边缘点的寒渡火。你以为你的这点儿小把戏我会不知道?”
楚袭笑着答道:“我这不是在帮你们制造机会嘛。唉,可惜的是那两个华家的伙计运气差了点,还没过雾中道就碰上了段玄鹊。”
周浔虞没搭理他,他若无其事的环顾四周却没发现段玄鹊和蓠尘蓠雪的影子。
“人呢?”
楚袭装傻:“谁?”
向下一看,在楚袭不注意的时候寒渡火已经烧着了他的衣摆。周浔虞手中的桃花镖也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