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要慢些跑,别恼了别人苦了自己。
红艳的樱桃树挂在床头,由薄纱制成的青幔帐子蹭过床角一晃一晃的。门外响着婉转动听的戏腔,做好打扮的戏子挥舞着水袖正上演一场悲喜离合。华劫披好外衣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戏子的声音渐渐变得小声,戏曲也到了该收尾的阶段。华劫用手敲着桌子思绪已经飞了老远。
“华少爷,这出戏您可还喜欢?”
华夫人前些日子不知上哪去找了个说是能治好华劫病的“医师”,结果来了个打扮夸张的戏子,天天就站那院儿里扯着嗓子唱戏。
镖局里的人都说莫不是少爷重病,老爷和夫人也跟着发了疯。谁知这戏子一连着唱了几天,华劫还真好了不少,现在都能下地走动了。
“我不喜欢。你嗓子太尖了吵得我耳朵疼。”
戏子听后也不恼,仍是笑盈盈地望着华劫。
“那我给少爷您赔个罪行么?您瞧着——”
他把空荡荡的双手伸到华劫面前,然后一转身抛起腰间的折扇,扇子在空中翻了个面落下来时戏子用嘴稳稳的接住它的扇把。戏子取下口中的扇子放到华劫的手上,虽然被对方避开但还是接着干自己的事。他对着手心吹了口气,随后点了点扇面。等华劫再低头看向那把扇子时上边已经多了几颗红润的樱桃。
“老夫人说少爷您就爱这酸酸甜甜的果子,屋子里都挂了好几副画儿。今儿个是我技艺不佳惹了少爷,还望您多担待呐。”
戏子以为接下来该是得到华劫的夸赞,没成想他直接掀了这扇子,连着上边的樱桃也跟着滚落到地上。戏子来不及惊讶就被外头赶来的几个下人拉了出去。
等到了下房中,几个伙计才对他讲道:“你们唱戏的不是最会察言观色了吗?刚才少爷都忍你多久了看不出呀!”
戏子哪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还是说错了哪句话,此刻心里郁闷得很。“什么嘛!我就是给了几颗樱桃而已,做什么就成我的错了!”
其他人摇摇脑袋,把刚才顺手拿走的那把扇子塞回他的手里。
“其实这事儿本不该跟你讲的,但怕你今后再踩了霉头把少爷弄得不高兴,我们就跟你讲清楚了。你还记得你是为什么才被请来镖局的吗?对,就是少爷的病。可他这病的来头可不简单。咱们镖局前头有个下人叫小七,那真是华劫的心头肉啊。他不仅长得俊,武功强,人也特别特别好。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直到一个月前他们俩闹了矛盾小七一走了之,少爷就卧床不起了。”
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戏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起貌似自己每回唱的戏中情节都与之相似。
“那樱桃呢?”
“自然是因为小七爱吃呀。”
跟预想中一样,戏子低下头去。在众人以为他放弃了那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想法的时候,他又换了副表情抬起头来。
“心头肉又怎样?还不是该合合该分分,这样儿的故事我可听多了,谁怕呢!”
说罢,他大步跨出门槛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鬼点子出来。
“老夫人到底上哪儿找的奇葩?”
“谁知道呢。”
我的天哪少爷,这回真碰上个难缠的!下房里的各位面面相觑,心中也默默为华劫祈祷着希望小七快些回来。
……
周浔虞坐在蒲团上把茶推到小七面前。他左手撑着下巴,颇有同情的看着小七。
“你觉得值吗?”
“什么?”小七的反应慢了半拍。
“亏你想的出来啊,灵力归他,反噬归你。”
同样的一个月前,小七离开后心里还是一直牵挂着华劫。他想尽办法找到尘缘信人求他带自己去尘缘楼。那位被他拜托的信人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一个人?要搞冥婚啊?
小七到了尘缘楼后便直言要找楼主,前房的人也还记得他的脸,什么也没问就给他指了周浔虞房间的位置。
“你猜的不错,命缘簿中确实有一条是可以’替人代承劫厄‘。但你与他之间一无纸薄二无契约,想要这样做的话可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什么代价?”
“你与华劫之间的缘分。”
几乎是下意识的,小七脱口而出道:“我不在乎这些。只求你能帮我这个忙就好。”
此后,小七便被周浔虞扣在了尘缘楼。他说这里的灵力足,不至于让小七那么快就在反噬中身陨。
“楼主你管理尘缘楼这么久,有遇上自己命缘吗?”
小七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周浔虞问在了原地。
他想到了某个人。某个曾经让他彻夜难眠,思念成疾的人。
“有过。”
但那人有自己的想法,从来不愿去读懂他的心。
小七笑了笑,像是犹豫许久后才讲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