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也快去换身衣服吧!”话音刚落,乔若语仿佛想起什么,红着脸,背过身去,直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音消失才转过身来。
两人都没有看着对方,屋外哗哗啦啦的风雨声显得屋内格外安静,狭小的空间内只剩几支燃烧的蜡烛,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轻爆声。
乔岩率先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局面,眼珠一转,正色道:“时辰不早了,小……若语快些歇息吧。”
说完,便在房门处坐下,背靠竹门,闭目养神。
见状,乔若语也不好再说什么,整理好被子也躺下,不过,这会她还睡不着,或许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过疯狂,又或许是睡不惯这般粗糙的床榻,被子和床都硬的不行,轻微移动都怕娇嫩的皮肤被蹭红了。
女子心中有些委屈,眼尾泛起红潮,似有泪花将落。
可是,她也很清楚,路是自己选的,以后这种简陋的环境多的是,为了乔岩,为了爱情,她一定要克服。
乔若语收拾好心情,不再多想,一日未停的奔波使得从未如此劳碌的身躯累到极点。
过了一会,听到床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乔岩才缓慢起身,扶着门站了好一会才往前走,他蹑手蹑脚的打开女子的包袱,从里面翻出一张纸来,是他的卖身契,他将卖身契藏入怀中,又继续往包袱里翻找。
竟然只带了几个首饰和一点碎银,难不成真想和他一起吃苦头,她愿意,他还不愿意呢!
没用的东西!
看来,只能这样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没用,太蠢!
乔岩看着床榻上的女子,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阴鸷!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过了一夜,雨霁天晴,草木一新。
意挽起来时,那二人早已离去,桌上留下一颗碎银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都是些感谢的话,这银子倒是给的有点多了。
意挽召出姻缘簿,看看能不能为那二人做些什么,谁承想,那二人竟不是命定的一对!
昨日,她们进屋后意挽便不动声色的观察二人的外貌,那二人有着与于穆远一样的年纪,容貌并无相似之处,所以,绝不可能是兄妹或姐弟的关系,那便只能是有情人的关系了,可二人的手腕间又无红线相连。
命定之人,动心后姻缘簿上的名字会有红线缠绕,二人的手腕之间也会缠上一条红线。
昨日并未多想,只当是那二人中尚有一人仍未动心,所以红线并未相连,谁料,那男子竟不是那位小姐的真命天子!
意挽掐指一算,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随即凭空幻化出一张信纸,以指为笔,浓稠的墨汁顺着指尖的走向在信纸上晕染开来,写毕,玉指一划,将信传送到它该出现的地方。
做完一切,床榻上才传来一点微弱的动静,是于穆远醒了,但还赖着不起。
“阿远,快些起来洗漱,今日到你做早饭了。”意挽好心提醒道。
自从于穆远的父亲去世后,这个家洗衣、做饭等家务活都是一人干一天,雷打不动,若是有人有其他原因不能干活,则欠另一个人相应的时间,择期再补。
于穆远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睛,瞥见眼前人比声音更冰冷的脸,睡意已被吓去七八分,起床气不减,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也就这会儿敢肆无忌惮的跨过意挽的领地。
昨夜上床后,他就被意挽勒令只能睡床榻靠外面的一半,不许越界,否则就要收拾自己,于穆远也不知道熟睡后会不会不安分,只好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条蚕蛹,尽可能的往外蠕动,直到快滚下床才罢休。
“顺道把你屋里的枕头被子也清洗一番。”说完,也不需要他回应,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他想赖会床也不行嘛?好像还真不行!今天就要开始念书了!差点没想起来!
于穆远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正想起床更衣,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家里不是只有两床被子吗?那对陌生男女一床,他和阿意一床,可昨夜他最后进阿意房间时,床上明明是放着两张被子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将自己裹成一条蚕蛹!
于穆远想不通,猛然一回头,只见床榻上凌乱的铺着一张被子,他不信邪,鞋也没穿就跑到另一间房,那二人也是共用一床被子。
也就是家里只有两床被子没错,昨夜可能是他眼花了,可是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眼花!就算是眼花了,记忆还能有假!
于穆远也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跑到意挽旁边,想要问个明白。
意挽手里的活不停,耐心听完他的讲述后,面不改色道:“阿远记岔了,你的睡相很好,安安静静的睡在另一边,没有卷走我的被子,也没有凭空卷出一张被子来。”
“可是……”于穆远还想辩解什么,就被女子打断。
“白大夫先前便交代过,三次施针后,你会忘掉一些记忆,想来,第一次施针的效果已经显现出来了,所以你才会有些记忆错乱。”
于穆远呆呆的站在一旁,挠头蹙眉,眼神放空,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阿意说得真切,想来事实就是如此,他的脑子现在很混乱,都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
算了,阿意总不会骗他的!
见于穆远大概接受了这个理由,意挽也不给时间他多想,当即催促道:“快去更衣,穿一套里衣就到处乱跑,当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