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屹死死盯着程又一，像要从他脸上剜出个洞来，“程又一，你特么什么意思？你俩有关系？”

程又一单手插兜，迎上顾屹的视线。“看不来？是你想发展的那种关系。”

顾屹显然不信，目光在周悉许脸上扫了个来回，试图从她那找出破绽。

周悉许目光坦然，看不出情绪。

他扯了扯嘴角，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得了。”程又一侧过半张脸，“该回哪儿回哪儿，别一天到晚净琢磨挖兄弟墙角。”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周悉许的手，看了她一眼。

“走了。”他说。

周悉许指尖轻轻一颤，“去哪儿？”

“去你家。”程又一挑了条眉梢，“忘了？”

这是在演戏。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车上。

周悉许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

这人怎么总换车？

在南洋，她记得程又一的车是飞驰，和她那辆是同款同色。和程卿告白那天，他开了辆柯尼塞格，这怎么，没过俩月又换了。巧的是，竟然又是和她同款的法拉利。

“你之前那辆柯尼塞格呢？”周悉许忍不住问。

“坏了。”程又一答得干脆。

她侧头看他，“那车……这么脆吗？”

程又一扶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敲了敲，没接话。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流光划过他的侧脸。

“刚才，谢谢。”周悉许移开视线，语气刻意放得很平淡。

“还以为你要和我形同陌路。”程又一低笑一声。

周悉许嘴角硬扯了个弧度，“不至于，程卿是程卿，你是你。”

“那你躲去哪儿疗伤了？消息也不回。”

“回了啊，不是回了你一条么。”

“啊——”程又一拖长声音，似笑非笑，“是回了一条。”他握着方向盘转了半个弯，才不紧不慢地说：“给你了那么久的课，怎么也算你半个恩人吧？翻脸倒是挺快，用完就扔。”

周悉许抿紧嘴唇，没吭声。

他说的是事实。

“伤疗得怎么样了？”他问。

“没什么伤可疗的，就是觉得没意思。”周悉许的声音很轻，说完偏头又看向窗外，“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你家，刚才不是说了。”

她以为程又一只是象征性地兜一圈，没想到他还真准备去她家。

“前面路口掉头回学校吧，演戏而已，没必要太认真。”

“戏得做足。”程又一没有要掉头的意思，打了个右转向，变到了旁边的车道。“顾屹肯定在门口堵你呢，我了解他。”

“你不用这样，我回去和他说清楚就好。”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程又一笑着看她，“是我女朋友，这话你也默认了。戏是你同意演的，既然演了，就别中途喊停。”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索性没再说话。

很快就到了中央公园。

周悉许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今天谢谢你帮忙。”

“你谢得挺没诚意。”程又一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

“嗯？”

“都到楼下了，也不让喝口水。开半天车了，挺累的。”

周悉许抿了抿唇。“……哦，那上去坐坐吧。”

进屋后，周悉许挺不自在的，按开了电视，拿了两瓶酸奶，递给程又一一瓶。

程又一没接，“太酸。”

她放下酸奶，又从零食筐里摸了块巧克力递过去。

他还是没接，“太甜。”

“篓恩说你喜欢巧克力啊？”周悉许看了看手上的巧克力，一脸疑惑。

“听他胡扯。”

“那吃什么自己拿吧。”她没再让，收回视线。

屏幕上正演到一场雨夜追车的戏码。雨越下越大，男女主角在狭窄的车内对视，气息交错。

程又一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周悉许转头看他，“笑什么？”

“这导演拍得挺假。”他下巴朝屏幕抬了抬。

“哪儿假了？我感觉拍得挺有感觉，雨夜追车，这戏码挺带感。”

程又一侧着脸，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真要是这么近，早该亲上去了。”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周悉许能清晰看到程又一眼底映出的那点意味不明。他的视线慢悠悠地往下挪，从眼睛滑到了她的唇。

周悉许喉咙有些发干，移开视线，下意识又抿了一口酸奶。白色的奶渍不小心沾在唇角上，她自己都没察觉。

程又一盯着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沾到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周悉许赶忙伸手去擦，但没抹到。

“这边。”他抬手，指尖在她唇角轻轻一点，像蜻蜓点水似的。

周悉许顺着舔了下唇，舌尖舔过那点湿润，顺带着还舔到了点别的。

客厅的光线很暗，只有屏幕的光明明灭灭，呼吸声轻轻交错。电影里男女主终于吻在一起，雨声汹涌。

程又一的眼神暗了。

“周悉许。”

“嗯？”

“你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