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予安选了一支坦奎利十号金酒,在冰杯里依次加入配方,搅拌后滤进矮杯,最后加上橙片装饰。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祝予安手里的调酒的长吧勺却有种魔术棒的视觉效果,等到杯子推到林明坤面前时,柑橘的香气正好浮上来。
林明坤接过酒,朝祝予安一举杯,“你想喝什么就自己调。”
祝予安随手倒了杯气泡水,“抱歉坤总,我在要工作呢。”
不远处林明阳似乎也听见了动静,放下球杆朝吧台走来,顺口使唤道,“休息一会儿,给我一杯曼哈顿。”
祝予安闻言,请服务生出去找糖渍樱桃,自己则先调起了酒。
严昭远也坐到吧台边上,看着祝予安的一举一动,“薇斯朋。”
“好,昭总稍等。”祝予安应下了。
严昭远的身子朝前了半寸,饶有兴致似地,“什么都会?”
“会的不多。”祝予安把调好的曼哈顿鸡尾酒送出后,立刻去调严昭远要的薇斯朋。
祝予安把袖子卷得更高,露出一截手臂来,在灯光下摇酒时白得晃眼。
腕骨上的小巧突起显得他瘦得惊人,骨头也细,一把就能够握住似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严昭远皱起眉头,又把视线重新落回摇壶上。
祝予安的动作太熟练了,实用兼具观赏,绝不是像他所说,会得不多。
看来他的小助理很有故事,以前还当过专业调酒师,而且时间绝不短。
严昭远又想起当时严绍庭的说辞,当年严绍庭动过给他塞人的想法,骗他去S大给人发奖学金,实则是让他去看人。
一共骗他看了几个严昭远已经不记得了,现在只记得当时祝予安也在其中。
老头当时说这是个很乖的学生。原来这个别人眼里很乖的学生,背地里在酒吧打工。
祝予安或许从很久之前就很需要钱了。
柠檬皮装饰的薇斯朋被推到严昭远面前,吧台里头的小助理轻声提醒,“您喝了很多咖啡,再喝酒对心脏不好。”
林明坤听得直咂舌,又让祝予安给他多切几片血橙,“多贴心的小助理,刚才还问我的口味呢,昭总愿不愿意让我把他借走?我们今晚有局。”
严昭远挑眉,端起酒杯,烈酒入喉,“俪升三公子的局会缺调酒师吗。”
“他调得漂亮。”林明坤笑着,有些没心没肺的,“或者回头庆功的时候再借祝助理调酒,我们……”
他的话突然停了,就好像被谁提醒了一下。
林明阳也端起酒杯,“以后未必有机会庆功了,既然这样,那就交个朋友,朝严先生借个人应该不难吧?”
操作台上,祝予安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
他不想去。
祝予安知道林氏二位公子是想把他借去什么场合,一个从合作集团那里借来的助理来欢场给他们当调酒师,虽影响不了什么,但很有一种压人一头的意味。
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没人会拒绝。
祝予安看着严昭远领口略歪的四手结,在等严昭远给出答案。
“你呢,想去玩吗?”严昭远问他。
祝予安顿了顿,他竟然还有立场能拒绝吗?
他并不报太大希望,小声说:“我酒精过敏。”
严昭远看着吧台里温顺的人,祝予安眼睫低着,连拒绝的话都很模糊,似乎就算真被借出去也毫无怨言。
他突然觉得祝予安也并不是那么聪明。
云廷集团还没落魄到要靠借人出去才能谈成生意。更何况祝予安还怀着孩子,在那种地方不可能滴酒不沾。祝予安这么会算,会算不到这一点吗?
还是说,祝予安就真的信他自己八面玲珑?什么都能挡掉。
林明阳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么专业的调酒师还会酒精过敏吗?祝助理未免太不卖面子。”
林明坤轻轻拍了拍他,圆场道:“人家过去也是帮忙,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林明阳冷笑一声,看着自家弟弟,“‘帮忙’?你不会还把人家当朋友吧?这词是你该对他一个助理用的吗?”
严昭远静静看着他们兄弟二人的闹剧。酒杯被他放回吧台,发出一声脆响,空气随之安静了一瞬。
林明坤把酒杯凑到唇边,嘟囔着,“人家都不愿意。”
林明阳的眼神有一瞬间变了,剜了祝予安一眼。
很显然,有人心胸不宽,还硬给祝予安扣了“不给面子”的帽子,可如果祝予安真去了,今晚不会好过。
严昭远抿着薇斯朋,看着祝予安微微发白的薄唇。
他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能说出一点真心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