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闪了闪,“我弟弟跟同学约了吃饭的。”
“是吗,温莱的营养餐相当难吃。”严昭远深深看了祝予安一眼。
他带祝予安去了公学附近的粤菜馆文华阁。
公学里的伙食太健康,不少学生受不了,一周总盼着出去吃上一两顿,文华阁就是温莱毕业生心里永远的白月光。
文华阁已经开业十余年了,当年风靡的金色装潢在现在看来也有点古旧,好在老师傅都还在,手艺不减。
严昭远坐下,用热毛巾擦了手,连菜谱都不用看,先点了两盅花胶炖鸡汤。
“天冷,汤快些上。”严昭远顺手把用过的毛巾递给服务员,下巴抬了抬,让服务员把菜牌拿给祝予安,“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祝予安翻开黑色的皮质菜单,瞄了一眼价格,又盖上了。
菜谱第一页上,外头茶餐厅就有的杏汁白肺汤,在这里都要三百一例。
“您当年喜欢点什么呢?”祝予安把点菜的问题抛了回去。
严昭远从菜谱里抬头一瞬,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那就按照我以前喜欢的点?”
“您喜欢的我就会喜欢。”祝予安的声音蒙在茶水的雾气里,又温又软。
严昭远刚点完菜,花胶鸡汤就已经端了上来,祝予安喝了半盅,才感觉刚到被吹冷的身体回了温。
奇怪的是这汤分明是严昭远自己点的,他自己却没怎么喝,只跟服务员要了鸳鸯奶茶,咖啡加量。
严昭远用小勺子搅着奶茶,“温莱还是这么爱找家长?”
祝予安好奇起来,“您当年也是?”
“违反校规不服管,他们也只能找家长。”严昭远放下勺子,想到当年的回忆,笑容里完全不见平时讥讽的味道,“但他们也没想到我父亲接了电话会不来,也拿我没办法。”
“那怎么办呢?”
“周末不让出校、罚抄校规,选一个。”严昭远端起鸳鸯奶茶送到嘴边,喝下一口后,毫不费力似地就背出了好几条。
可见当年实在抄了很多遍。
祝予安忽然有一种很稀奇的感觉。
他想过严昭远小时候也会是个刺头,但没想过严昭远会把学生时代的事说给他听。
他现在坐在严昭远高中时吃过的餐厅,听严昭远说当年的事,有那么一瞬间,祝予安在想,如果他在高中时就认识严昭远,又会如何?
“二弄玻璃虾球,请慢用。”服务生把一碟白玉似的虾球放下,诺大个盘子只有几只虾,摆盘精致得出奇。
看着那盘菜,祝予安那一点奇怪的想法就烟消云散了。
祝予安的高中只是极为普通的公立学校,和温莱公学唯一的共同点只有都在临湾。他们的家庭本就云泥之别。
温莱公学规矩重,但也似乎灵活得很。当年的严昭远犯错只被高举轻放,现在的祝予宁也未必真的就必须按规矩来。
祝予安用公筷夹起虾球,送到严昭远碗里,“我弟弟又和您不一样了,他周末本就不出校门。”
“他不回家?”
祝予安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严昭远脸上的浅笑慢慢淡了下来,“还是不能回家。”
他停下了筷子,“你们家里对你们不好,是吗?所以你弟弟有事,温莱第一时间联系的是你。”
祝予安微微低下头,默认了。
他再抬起脸时,眼底挂着一点儿水光,“昭总,真的必须得是监护人来吗?我弟弟的事一直是我在负责。”
他说话时声音软得可怜,眼神却始终看着严昭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