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尝到红利之后,贪念压过信义。
五日之后卫昭再来,掌柜当即翻脸抵赖:“姑娘不过随口几句话,未曾出力劳作,凭什么取银?莫要空手套利。”
他态度蛮横,挥手驱赶,半点不认先前约定。
卫昭立在原地,神色未动,心底寒意层层漫开。指尖微微收拢,四肢蛰伏的神力瞬间蓄满。黑风山三千悍匪她都未曾畏惧,区区市井商贾,本可强行逼其履约。
可抬手的瞬间,动作骤然僵住。卫重华审视的眼眸在脑海中浮现,他本就对她处处设防。
若是此刻当众动武,必会被抓住把柄,落得恃武乱民的罪名。一时意气,换来一身桎梏,得不偿失。
卫昭指尖缓缓松开,压下翻涌的戾气,选择隐忍退让。
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清润男声自店门传来,打破一室僵局。
“掌柜经商,信义为本。”
玄衣身影缓步踏入店内,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疏离,一身风骨将满室市井俗气尽数隔绝。
来人头戴兜帽,立在门槛之间,眉眼清冽,神色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看向掌柜:“掌柜的亲口许诺,得策即付银酬。如今得利私吞、转头抵赖,这便是裕和钱庄的规矩?”
掌柜心头一怯,依旧强撑:“本店私事,与公子无关。”
“与我无关?”那人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压迫感却层层递进,“陇州陇右盟,略有薄名。市井公道、商行周转乱象,我恰好可管。”
陇右盟扎根陇州多年,人脉遍布官府与商行,是此地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势力。
掌柜脸色瞬间煞白,方才的蛮横气焰荡然无存,慌忙躬身赔罪:“是小人糊涂!即刻取银,分毫不差!”
伙计不敢耽搁,飞快取来足额碎银,恭敬奉上。
卫昭抬眸看向身前男子。
男人顺势取下兜帽,卫昭瞳孔骤缩,竟然是真实世界里那个爆火顶流、二十五岁就登顶三金影帝的陆程潇!
他不但穿成了玩家,而且还保留着真实世界的容貌和名字!
陆承骁侧身避开旁人视线,压低嗓音,只让两人听闻:“卫姑娘心有牵绊,不愿张扬动武。我无拘无束,恰好可以出手。”
他眼底含着浅笑:“穿到乱世,各有难处。互相搭把手,也算划算。”
晚风穿堂而过,卷走店内浮躁烟火。
他们的相逢,始于乱世微末,也注定,从此纠缠不休。
卫昭整肃军纪、提拔新锐、清点城防,她杀伐果决、条理分明,虽未完全收服陇州旧部,却已无人再敢轻视这位骤然崛起的二小姐。
这日午后,校场杀声整齐。卫昭一身赤甲,正执枪演示破阵之法,天生神力扫出劲风,十步之外木靶齐齐断裂。亲兵疾奔而来,神色惶急:“主将,王府急召!京中传旨太监已到,圣上有旨!”
卫昭收枪,抹去额角薄汗,眸色一沉,下意识觉得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她卸甲换素袍,快步赶往王府正厅。一进门,便觉气氛压抑如铁。周王面色灰败坐于主位,手中紧攥明黄圣旨;卫重华一身银甲,眼底难掩亢奋;裴九章立在角落,对她轻轻摇头。
卫昭上前屈膝行礼:“父王。”
周王抬眼,语气沉重:“长缨,京畿生变,叛军破三关、逼洛阳,陛下下旨,命我即刻率军入京勤王。”他将圣旨递来,“圣上有令,陇州乃西北要塞,不可虚空,须留兵镇守。”
卫昭接过圣旨,卫重华立刻上前,笑得亲切,字字藏刀:“二妹,圣意已决。父王率主力东进,陇州留守之任,自然要交给最可靠的人。你勇武有谋,又新掌军,由你留守,最合适。”
他不留丝毫余地,随即又轻飘飘补了一句:“父王已经决定,留一千老弱府兵守城,足够你弹压地方、稳住局面了。”
一千人。
北境随时可能南下数万铁骑,西域亦有精兵窥伺。
一千老弱,连守城都站不满城墙,谈何抵挡两面强敌?
卫长昀当即急道:“大哥!一千人怎么守?这不是守城,是送二姐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