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市井烟火袅袅,人来人往,一派平和光景。。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开窗的这一瞬,危机骤然降临。
楼下街巷之中,一道身着禁军服饰、身姿利落的人影恰好抬头,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二楼窗边那张清冷标致的面容。
是百里奇。
百里奇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自从卫莞然的敌人变成卫昭后,百里奇床边就挂了一幅卫昭的肖像,同时派出了几组杀手前往丰州。
只是他从未想过,卫昭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在陇州丰州对峙的境况下,还敢明目张胆现身陇州闹市客栈!
百里奇强压下心底的震惊,迅速扫视整栋客栈,细细探查周遭动静,再三确认楼上只有卫昭与陆承骁两人,并无多余伏兵接应。
绝佳的抓捕时机,转瞬即逝。
他当机立断,抬手沉声号令,暗中潜伏的陇州禁军瞬间合围而上,悄无声息将整座小客栈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脱身。
布置妥当包围圈后,百里奇不敢耽搁,即刻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疾驰离去,火速赶回去向卫莞然禀报消息。
不过半个时辰,一阵整齐肃穆的脚步声轰然逼近。
卫莞然亲自带队赶至客栈,一身玄色太子袍服,眉眼间尽是胸有成竹的笃定与冷厉。她素来心思缜密、行事狠绝,抵达客栈后并未急于强攻,而是先命人悄然控制了整座客栈。
她亲手让人押住客栈老板娘金怜玉与她的丈夫,确认卫昭和陆承骁二人依旧在楼上客房,未曾脱身。
金怜玉夫妻二人原本闭口不说,但禁军用了手段,不多时卫莞然就得到了想听的消息。
确认无误后,卫莞然命人迅速将二人捆缚结实,堵上嘴,悄悄带至后院藏匿,生怕打草惊蛇,让楼上二人察觉异常趁机逃脱。
至此,整座客栈内外尽数被陇州禁军层层封锁,密不透风。
卫莞然立在楼道尽头,望着紧闭的客房木门,这一招瓮中捉鳖,她自认为行动迅速、笃定卫昭此番插翅难飞。
屋内隐约传出模糊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却恰好能证明屋内有人。
卫莞然抬手示意属下止步,自己上前,抬手猛地推开房门!
屋内光景一览无余,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桌案正中,静静摆放着一台形制简易的录音机,古朴材质打磨精致,此刻正缓缓播放着提前录制好的对话声响,人声清晰,真假难辨。
卫莞然瞳孔骤然放大,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彻底怔在原地。
万万没想到,在这落后封建的古代乱世,竟然能见到这般超脱时代的现代智慧物件!
此时此刻,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再次让卫昭溜走了。
卫昭和陆承骁早已脱身离去。
此刻的闹市街巷,人流熙攘,车马穿行,烟火喧嚣依旧。
两道身着禁军杂役服饰的身影,正押着一男一女两道捆缚的人影,混在人流之中,缓步从容穿行,神色平淡,毫无异常。
正是乔装改扮后的卫昭和陆承骁。
两人借着押送掌柜夫妻的名义,堂而皇之走出了禁军包围圈,全程无人察觉破绽。行至热闹集市人流最密集处,二人迅速停下动作,抬手为金怜玉夫妻松绑,解开绳索,取下堵口布条。
重获自由的夫妻二人连连喘息,惊魂未定,看向卫昭和陆承骁的眼神满是感激,险些当场跪地叩谢。
卫昭神色平和,随手取出一锭沉甸甸的赤金,递到金怜玉手中,语气淡然:“此地不宜久留,你们拿着金子,即刻远离陇州,寻一处安稳之地安家度日,切莫再回来。”
金怜玉攥着沉甸甸的金子,眼眶泛红,当即用力摇头,语气恳切至极:“恩人!额们夫妻这条命都是你们救的!额不走!额想跟着你们,哪怕做牛做马,也要报答这份救命大恩!”
卫昭看她态度坚决,并未强行推辞,微微颔首应允。
四人不再耽搁,迅速寻了僻静角落,再度乔装改扮。
褪去禁军服饰,换下整洁衣衫,四个人全部换上破旧褴褛的麻衣,头发散乱,面色刻意抹上尘灰,化作四名沿街乞讨的乞丐,混在市井底层人流之中,彻底泯然众人。
暴怒而来的卫莞然,目光径直从卫昭头上掠过,就这么水灵灵地放走了自己的妹妹。
四人混迹闹市角落,低声快速商议后续行程与博格神山的通行计划,氛围沉静稳妥。
可就在话音未落的瞬间,一双沾满鲜血、伤痕累累的手,突然从街边暗处猛地伸出,死死攥住了卫昭的脚腕!
力道虚弱却执拗,带着濒死的绝望与不甘。
卫昭垂眸低头,视线落至脚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讶异。
那满身血迹、狼狈濒死、死死攀着她的人,赫然是方才转身离去的斛律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