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可爱~”
“……”毛利寿三郎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种岛修二终于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的无奈:“好吧好吧。那就稍微认真一点吧。”
种岛修二重新站定,再次发球。
这一次,没有那些拖节奏的小动作,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突袭。
那样的球,一次就够了。再来就没新意了。
种岛修二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消失,但是动作却比刚刚凌厉很多。
这一球,毛利寿三郎明显感觉到要比第一局快上很多,也重上很多。
球拍与网球撞上的瞬间,掌心的震动顺着手臂一路上传,震得虎口微微发麻。但他咬紧牙关,硬是将那颗球回了过去。
毛利寿三郎一直没有让种岛修二得逞。
他总是能追上那颗即将出界的球,不放弃任何一个救球机会。哪怕位置在刁钻,落点再偏远。
毛利寿三郎的天赋毋庸置疑。他的反应速度惊人,那些看似救不到的球,总能被他凭借极致的爆发力极限挽回。娇小的身形在球场上穿梭,像一头无拘无束的小兽,不知疲倦地奔跑、折返、扑救,把每一寸场地都跑了个遍。
场外不时响起惊叹声,他们从没见过一个一年级生能在种岛副部长面前打出这样的表现。
但只有极少人看得出来,
场上,一直是种岛修二在掌握节奏。
种岛修二精准的控球,时左时右,时重时轻,不断拉扯着毛利寿三郎的跑动路线,一点点消耗着他的体力。
渐渐地,毛利寿三郎的脚步开始沉重,失误也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比分已经被拉开到5-2,哪怕毛利寿三郎在怎么努力追球,依然只从种岛修二手中拿下2分。
而属于种岛修二的赛点局,比分也已经来到40-30。
只剩最后一球,种岛就能赢下胜利。
又是一击右侧底线平抽。
这一球,没有任何旋转,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角度,就是一颗朴实无华的平击球。它唯一的特性就是——
快。
快到像一道光,贴着球网飞掠而过,直奔右侧底角的死角。
若是体力充沛的毛利寿三郎,肯定会像之前一样,轻易追上,狠狠回击。
但此时,毛利的体力已经见底。
他还站在刚刚回击时的左侧底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脚下的球场,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额角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他的神色。
要结束了吗?
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手臂也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果然,种岛副部长很强啊。
他都快累死了,种岛副部长居然还能打出这么快的球。
所以,他还是没拿出全部实力吧。
又被耍了吧。
真不想就这样认输啊!
毛利寿三郎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网球的场景。
那是在家里,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网球比赛的转播。他路过时随意撇了一眼,脚步却停住了——电视屏幕上,两名选手正在拼命追逐那个黄绿色小球,不停的对打,不停的回击。
那场比赛打了整整六个小时。毛利也看了六个小时。
他实在好奇,明明只是跑来跑去、挥拍击球,为什么电视上的人会这么执着?哪怕摔倒了也要爬起来?哪怕受伤了也绝不放弃?
所以,他缠着妈妈买了球拍。
他想看看,网球究竟有什么魔力?
上手之后,他发现……
网球果然很无聊。
随便一学就能打,随便一打就能赢。俱乐部同龄的对手,在他面前根本撑不过几个回合,比他年长的前辈,稍微努力努力也很快就能超过。
那时的他,比起网球,反而更愿意花时间去学习摔跤。
真正让他对网球改观,态度端正起来,是入学四天宝寺之后。
他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和自己水准齐平的同龄小伙伴——原哲也。
那时候,毛利寿三郎对网球的态度实在算不上认真,训练吊儿郎当,赢了球也没什么表情。
原哲也看不去了,说要和他打一场,好好教训他一顿。
还说,要是他赢了,以后毛利赢球后就要大笑三分钟。
当时渡边教练和网球部部长都没有拦着,毛利寿三郎也无所谓的应下。
但是那场比赛,他差点输了。
对面的原哲也像一头不要命的小豹子,每一球都拼尽全力,每一分都咬死不放。
毛利第一次在球场上有了危机感。
他不知道下一球会落到哪里,不知道对手还能跑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那种感觉,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他第一次觉得,网球有点意思。
如今,他也知道了当时的原哲也为什么在比赛结束后哭的那么惨了。
原来失败的滋味,比关节脱臼还痛啊
果然……
还是不想就这样认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