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信你，你只为了说这个？”辜沅挑眉，浅呷一口清茶，撇嘴道，“何故整这么大阵仗，这会儿，偏偏又说不清道不明了。”

“是我思虑不周。”慕容归垂眸颇有些失落，语声轻细如蚊蚋，几不可闻，“沅娘，我可以这般唤你么。”

语不惊人死不休，辜沅险些要将刚含在嘴里的茶水喷出去，她猛烈咳嗽着，

“你这脾气着实让人捉摸不透，方才殿中与我忿忿争辩的是何人？怎得没宵一会儿，就又换了个模样，单单为了知晓废太子辞的下落？我虽知你心急，但也不必装得这样辛劳，还是回归纯粹来得好。”

慕容归道出心中所想，他敛了神色轻语道，“为何你总是一副大家长的姿态，沅娘你明明不比我大上几岁，可否是嫌我幼稚？而我并非虚情假意，因利而往，我既然是承诺约定过的，自然届时会实现，你合该信我一回的。”

靛蓝色的眼眸真挚又诚恳，仿佛半点杂念都不曾掺杂。辜沅瞧着他那副认真模样，心中暗自思忖。

【虚情假意、因利而往，究竟是何人？因见识过了自身，故而瞧谁都是这派心思么。】

【才十二，半大的孩子赶上初中生，是啊，哪能呢？】

他只听过童生、贡生、监生，初中生是个劳什子？

辜沅自嘲般笑了笑，她复而直勾勾盯着对方，眼神中带着审判的意味，她缓缓启唇道，“凑近些。”

慕容归不明所以，顿了顿，不自觉地手指绞在一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欣喜，他嗓音发紧抬眸，“做什么？”

“偏就生得这么漂亮的靛蓝眼瞳，惹人嫉妒，这里头究竟藏着慕容皇室什么秘密，你可知？”辜沅单手钳住慕容归下巴，入迷般沉醉于那双诱人的眼睛中，她忽而语意不明开口道，“不知也无妨，日后自然有人告诉你，只是要小心了，恐怕要夺得就是你的命。”

慕容归听得可算是一头雾水，倏尔他瞳孔微缩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面若无波强忍镇定，只可惜这一切都跌进辜沅眼中，她静候着他的问题，慕容归终是隐晦开口。

“幼时曾读山海经，于大荒西经中洋洋洒洒描绘了颛顼死即复苏场景，我只觉得称奇，沅娘，你说此事真真假假，可否能分得清楚？”

辜沅明白，他这是起了疑心，任由谁也不会将皇室秘闻，与异地五品官府上足不出户姑娘家联系在一起。

【如此能解释的，只有神明那一套了。】

难不成他问得不该？

辜沅虚情假意着讪笑，她索性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也同时不为自身留退路，她冷声道，“难不成，你又要与我论举头三尺有神明吗？有与否，难道你还不明白？”

“……”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人鲜红的唇，辜沅语气中藏不住的欣赏，可语调却很冷漠，“殿下，你很是聪明，可我却不怕死，人没了软肋，旁人再也威胁不得。眼下，殿下应当明白是你苦心求我，你也只能听从我的差遣调令。”

慕容归对这触感出奇般没了嫌恶，他目光灼灼欲看出破绽，急切追问道，“辜府呢，难不成同辜府也没有半分干系么，沅娘你以为你能平安脱身么？”

“大可一试。到头来撞得个头破血流，鹬蚌相争，对殿下又有何裨益呢。”辜沅露出残忍的一记笑容，拉回他思绪，“莫忘了裴皇后，当年一根白绫自缢深宫，没个说法，身为人子，这仇你当真肯搁置下吗？”

慕容归脸色阴沉，眸色暗淡，“说得好生轻巧，此番意图不论成与不成，途中必定艰险！而沅娘与当年之事半分干系不沾，又为何请缨深陷这泥潭当中，究竟是哪般道理？”

他偏要求个真心相付。

“殿下想听什么由头，那我便是为了什么。”辜沅眼含柔情，三分真七分假说起诨话来，眼皮都不眨手到擒来，温热的气息薄薄地喷在他脸上，侬言侬语轻声道，“我心向明月，自然不会害殿下于危难而不顾。”

【白月光文学也是让我演上了，真带感，不负我苦练多年的撩汉技巧，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这话荒唐，闺阁女儿家怎可污言秽语……

慕容归脸上慢慢散开红晕，耳尖仿佛在滴血，他依旧强壮镇定轻咳道，“真情假意，看不穿道不明的。我只问你，可以信你这一回吗？”

辜沅没应他，追问道，“那殿下呢，我能信吗？”

“不能。”慕容归斩钉截铁冷冷道，似是藏着私欲。这番回合下来，慕容归似是有些摸准了她的脾气秉性，反倒让她白讨了个无趣。